這個就更難找了。這年頭,新的工業軸承在鄉下是稀罕物,只能在廢舊機器上碰運氣。幾人又輾轉找到村里負責看管農機廢件的老倉管。
老倉管聽說他們要軸承,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從一堆廢銅爛鐵里扒拉出幾個銹跡斑斑的軸承座。“喏,就這些了,還是以前老式脫粒機上的。”
林笙拿起一個,沉甸甸的,用手一轉動,里面發出“咯啦咯啦”干澀刺耳的聲音,明顯缺油且鋼珠可能有損壞。
“大爺,這里面是鋼珠的嗎?”林笙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
“那當然是鋼珠的!”老倉管一副“你瞧不起誰”的表情,“難道是泥巴捏的?”
林笙:“……”我倒是希望它現在里面是泥巴,至少不會增加額外磨損。
她不死心,找來工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拆開一個,果然,里面的鋼珠不僅銹了,還有幾顆已經碎裂變形。
“完了,”林笙看著手心里那幾顆“殘廢”的鋼珠,欲哭無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沒有好的軸承,傳動效率大打折扣,機器壽命也要縮短……”
陸云川看著她瞬間蔫下去的樣子,像極了被霜打的小茄子,沉吟片刻,對老倉管說:“李伯,我記得公社農機站前年報廢過一批舊零件,里面或許有能用的,能不能開個條子,我們去碰碰運氣?”
老倉管看了看陸云川,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的林笙,嘆了口氣:“條子可以開,但那邊也就是個更大的廢料堆,你們別抱太大希望。”
回去的路上,林笙抱著那個借來的“永久”車架,心情復雜。一方面為找到主要框架而開心,另一方面又為核心部件的匱乏而發愁。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她看著手里沉甸甸的車架,突然嘆了口氣:“陸云川,你說,咱們要是能有個‘叮當貓’的口袋該多好,需要什么就能掏出什么。”
陸云川顯然沒聽過這個來自未來的卡通角色,但他理解了林笙話里的意思。他看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側臉,緩緩道:“沒有口袋,就用手。沒有現成的,就自己造。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
林笙怔了怔,轉頭看他。暮色中,他挺拔的身影仿佛與這堅實的土地融為了一體。
是啊,這個年代的人,不就是這樣嗎?在匱乏中創造,在困難中前行。
她重新打起精神,拍了拍懷里的車架:“你說得對!沒有鋼珠,我們就……就先想辦法把現有的除銹上油,湊合用!等機器真的能動起來,我們再想辦法改進!”
她這自我安慰、越挫越勇的勁兒,讓陸云川的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林笙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格外響亮。她這才想起,下午光顧著搗鼓她的發明,半個窩頭早就消耗完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兜里,空空如也。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陸云川那看似平平無奇,卻仿佛能變出桃酥的軍裝上衣口袋。
陸云川察覺到她的小眼神,目視前方,語氣平淡無波:
“桃酥沒了。”
林笙:“……哦。”失望。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不過,炊事班今晚應該做了紅薯粥。”
林笙?:“真的?稠不稠?”
“……”陸云川瞥了她一眼,“比稀粥強。”
“那還等什么!快走快走!”林笙瞬間把軸承煩惱暫時拋到腦后,抱著車架加快了腳步,“去晚了說不定只剩刷鍋水了!”
因為我沒存稿了,所以請假一天,修改之前不足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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