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卻一下子甩開他的手,站起身來,雙眼圓睜,大聲說道:“別的出路?啥出路?咱們在這農村,沒文化只能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想離開這窮地方,就只有讀書這一條路!”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眶也泛紅了。
劉冰運無奈地嘆了口氣,也站起身,眉頭緊鎖,耐心解釋:“話不能這么說,現在社會發展快,學門手藝也能過得好。隔壁村那小子,學了汽修,日子不也過得挺滋潤。”
“汽修?那能和上大學比嗎?”李芳雙手抱在胸前,脖子一梗,臉上寫滿了不服氣,“等孩子過了讀書的年紀,再想讀就晚了,現在不抓緊,以后有她后悔的!”
劉冰運急得直跺腳,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提高音量道:“你這就是死腦筋!孩子不是讀書的料,硬逼她,她心里多難受啊!”
兩人你一我一語,互不相讓,聲音越來越大。
窗外的鳥兒被驚得撲騰著翅膀飛走了,屋里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清晨,薄霧還未完全散去,劉冰運扛著鋤頭,腳步沉重地走向自家農田。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小學的屋頂上,那里是大哥劉冰珍工作的地方。
晨光灑在教學樓,映出一片金黃,可這景象在劉冰運眼中,卻滿是酸澀。
他停下腳步,緊了緊手中鋤頭的木柄,粗糙的雙手摩挲著上面的紋理,像是在摩挲著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他想起自衛還擊戰的炮火硝煙,那些在戰場上的生死瞬間,自己曾以為能靠著一身軍功闖出一番大事業。
可如今,退役后卻只能在這農田里勞作,與泥土為伴。
“同樣是當兵復員,大哥卻成了小學校長,教書育人,受人尊敬,我卻只能在這土里刨食……”劉冰運低聲喃喃,聲音里滿是無奈與不甘。
他微微仰頭,望著天空,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仿佛承載著多年的滄桑。
回到家,看到兒子和女兒在院子里玩耍,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堅定,又很快被無奈取代。
他深知自己不想讓下一代重蹈自己的覆轍,不想讓他們被困在這狹小的天地里,可自己卻毫無辦法。
他坐在院子里的舊木凳上,看著孩子們嬉笑的身影,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還留著戰場上的余溫。
他握緊了拳頭,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中滿是無力感:“我該怎么幫你們,我的孩子……”
微風輕輕拂過,吹起地上的塵土,就像吹不散他心中的陰霾。
陽光灑滿小院,劉冰運手中緊緊攥著兒子的名校錄取通知書,那紙張被他的手汗微微浸濕。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露出一口大白牙。
“成了,咱兒子真成了!”劉冰運一邊念叨,一邊大步邁向大哥劉冰珍家。
一路上,他走得風風火火,腳步都比平日輕快了許多,每一步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到了大哥家,劉冰運推開門,聲音洪亮地喊道:“大哥!”
瞧見劉冰珍的那一刻,他將錄取通知書遞上前,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看看,你侄子考上名校了!”
劉冰珍接過通知書,仔細看著,臉上露出贊許的神情,“好小子,真有出息!”
劉冰運聽了,胸脯挺得更高,拍著胸脯說:“我就知道這孩子行!雖說我這輩子沒多大出息,可兒子有本事,給咱劉家爭了光!”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滿是驕傲,繼續說道:“再說,我給劉家生了兒子,這根獨苗可算有大作為了,我這心里頭啊,總算是踏實了!”
說著,他忍不住笑出聲,笑聲爽朗,在小院里回蕩。
夜幕悄然降臨,昏黃的燈光將劉冰珍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屋內的墻壁上。
他帶著滿臉的興奮與喜悅,匆匆邁進家門,一見到妻子,便迫不及待地說道:“孩子他媽,咱侄兒考上名校啦!”
劉冰珍的妻子正坐在桌前整理衣物,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考上名校又怎樣,誰知道他以后是啥樣?”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質疑和冷漠,眼神中透著一絲不以為然,輕輕放下手中的衣物,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劉冰珍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不管以后咋樣,這孩子就是爭氣,憑自己本事考上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椅子旁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攤開,似乎想要讓妻子更明白他的想法,“不像他媽媽,平日里總跟人鬧得不愉快,孩子可不一樣。”
他稍作停頓,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侄兒的未來,眼中滿是期許,“成績好,以后的機會可就多了去了,能走出咱這小地方,見見更大的世面,說不定還能做出一番大事業呢。”
劉冰珍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羨慕,還有對晚輩的由衷祝福,他微微點頭,像是在肯定自己說的話。
午后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庭院里,劉冰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一旁正晾曬衣物的妻子,微微嘆了口氣,開口說道:“咱這妯娌之間,總是這么不和睦,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看著怪難受。我尋思著,咱得做點啥,讓大家關系能好起來。”
妻子停下手中的動作,直起腰,用手遮擋著刺眼的陽光,看向劉冰珍,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你呀,別瞎操心了,這么多年了,她們倆誰也不服誰,哪是那么容易和好的。”
劉冰珍站起身,在院子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憂慮:“我知道難,可總歸得試試。都是一家人,和和氣氣多好。”
說罷,他抬腳走出院子,朝著劉冰運家走去。
到了劉冰運家,劉冰運正坐在院子里抽煙,看到劉冰珍進來,連忙起身招呼。
劉冰珍開門見山地說:“冰運啊,你也知道咱家里這妯娌之間的情況,咱們做男人的,得想辦法讓她們和和美美過日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