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眼前這些足以改變生活的財富,劉冰貴心中五味雜陳。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感慨。
“寶珍,”他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釋然,“你說這人啊,到底圖啥呢?這么多錢,人走了也帶不走。”
王寶珍從屋里走出來,在他身旁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劉冰貴轉過頭,看向王寶珍,繼續說道:“以前家里窮,都怕吃虧,為了點小錢,弟兄們爭得頭破血流。現在想想,真的太不劃算了。”
他的手輕輕握住王寶珍的手,像是在尋求一種溫暖和安慰。
他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微風拂面。
“知足才能常樂啊,有你,有這些錢改善生活,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劉冰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歷經滄桑后的平和與滿足。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這一刻,劉冰貴心中的那些糾結與執念,都隨著微風飄散而去。
劉冰貴沒想到以前想錢錢不來,以為倒霉到底,沒錢才入贅人家,成為在農村被人瞧不起的上門女婿,本來想一直倒霉到底,沒想到會來個絕地反彈,起死回生,父母已經很努力了,無奈農村出產有限,好年成才有收入,遇到災年就顆粒無收,子女又多,日子必定受窮,自己不是長子,也不是最小的,夾在中間,如同老鼠進入風箱,兩頭受氣。
因為窮了,被人瞧不起,自己雖說讀了高中,可沒能遇到機會讀大學,回家務農,功不成名不就,加上家庭就那樣,結婚就比登天還難,沒想到自己好比鞋幫子成了帽檐子――一步登天。
在那個小小的村落里,劉冰貴家的貧窮是出了名的。幾間破舊的瓦房,屋內的陳設簡陋得可憐,除了幾件生活必需品,幾乎再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劉冰貴到了適婚年紀,卻因家境貧寒,姻緣的紅線始終未曾牽到他身邊。
而鄰村有個姑娘,在娘家那可是出了名的“一霸”。
性子直爽,脾氣火爆,說話做事風風火火,村里的人都對她敬讓三分。
可也正因為這強勢的性格,待字閨中多年,竟也無人上門求親,眼瞅著年紀越來越大,姑娘的家人也跟著犯起了愁,姑娘自己偶爾也會在夜深人靜時,望著窗外的月光,悄悄嘆氣,擔心自己真的要孤獨終老。
媒婆張嬸,那可是村里有名的“消息通”,這兩人的情況自然沒逃過她的耳朵。
她心里一盤算,嘿,這說不定是天賜的一對呢!
這天,張嬸先來到了劉冰運家。
她邁進那破舊的院子,看著正在院子里干活的劉冰運,扯著嗓子喊道:“冰運啊,嬸子給你說個事兒!”劉冰運停下手中的活,一臉疑惑地看著張嬸。
張嬸走進屋內,也不嫌凳子臟,一屁股坐下,就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來:“我給你尋了個好姑娘,人吶,長得俊,就是性子烈了些,不過這持家過日子,就得這樣能干的媳婦!”
劉冰運撓了撓頭,有些猶豫:“張嬸,我家這條件……能行不?”
張嬸一拍大腿:“咋不行!你只要聽嬸子的,保準事兒能成!”
從劉冰運家出來,張嬸馬不停蹄地又趕到了姑娘家。
一進門,就拉著姑娘的手,滿臉堆笑:“哎呀,我的好閨女,嬸子給你找了個好人家!那小伙子,踏實肯干,雖然家里現在窮點,可以后指定有出息!”
姑娘聽了,撇了撇嘴:“張嬸,您可別哄我,家里窮,以后日子可咋過?”
張嬸不慌不忙,湊近姑娘,小聲說道:“閨女啊,他雖然窮,可他人好啊,對你指定能一心一意。再說了,你這么能干,以后兩人一起努力,日子肯定越過越好!你再看看你自己,年紀也不小了,可不能再挑啦!”
姑娘聽了這話,心里一緊,想到自己這些年因為性格問題,親事一直沒著落,不禁有些動容。
張嬸見姑娘有些心動,趁熱打鐵:“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你們見個面,先處處看。要是合得來,這親事可就成了!”姑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在張嬸的安排下,劉冰運和姑娘在村頭的老槐樹下見了面。
劉冰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局促地站在那里,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
姑娘則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劉冰運。
兩人一開始都有些拘謹,只是簡單地問了些基本情況。
慢慢地,姑娘發現劉冰運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透著真誠和實在;劉冰運也發現,姑娘雖然看著強勢,可眼神里卻透著善良和溫柔。
張嬸躲在不遠處,時不時探出頭來張望,看到兩人相談甚歡,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心里想著,這樁親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劉冰運和那性格霸道的姑娘,經張嬸這熱心媒婆一番牽線搭橋,還真就看對了眼,沒過多長時間,便把親事給定了下來。
定下親后,喜悅的氛圍還沒在劉冰運家持續多久,現實的難題就如一座大山,沉甸甸地橫在了這對新人面前。
劉冰運家徒四壁,那點微薄的積蓄,在籌備一場婚禮所需的巨額費用面前,簡直是杯水車薪。
劉冰運滿臉愁容,眉頭緊緊擰成了個“川”字,他不停地在屋里踱步,腳下的泥土地都快被他踩出個坑來。
父親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吐出的煙霧仿佛也帶著無盡的憂愁,熏得昏暗的屋子愈發壓抑。
母親則坐在床邊,默默抹著眼淚,那眼淚里滿是無奈和愧疚。
這邊劉冰運一家為錢發愁,另一邊,女方家里得知此事后,竟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決定――愿意倒貼結婚費用。
女方母親把女兒叫到跟前,眼神里沒有多少即將嫁女兒的不舍,反而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她一邊收拾著給女兒準備的嫁妝,一邊嘴里絮叨著:“你這性子,在娘家可沒少讓人操心,如今能嫁出去,可算省心了。這結婚的錢,家里出就出了,你到了婆家,可得收斂點脾氣。”
女兒站在一旁,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她緊咬著下唇,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指甲都快掐進肉里去了。
她怎么會聽不出母親話語里的嫌棄呢?
結婚那天,女方家的陪嫁浩浩蕩蕩地抬進了劉冰運家。
看著那些嶄新的家具、豐厚的財物,旁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可只有劉冰運注意到了新娘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