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低垂著頭,眼神里滿是落寞,偶爾抬起頭,看向娘家方向的目光里,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是被家人厭棄的痛苦。
當迎親隊伍出發時,新娘的娘家人只是站在門口,簡單地叮囑了幾句,臉上沒有太多的笑容,也沒有太多的不舍。
新娘一步三回頭,可看到的只是娘家人那冷漠的表情。
劉冰運心疼地握住新娘的手,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對她,讓她在自己這里感受到家的溫暖。
劉冰運和妻子新婚的甜蜜還沒持續多久,家中就泛起了層層漣漪。
一天晚飯過后,妻子把筷子一放,冷不丁地開口:“咱得和爸媽分家,這日子沒法一起過。”
劉冰運聽到這話,差點被一口飯噎住,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妻子,手中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父母坐在飯桌對面,聽到這話,臉上一陣驚愕,隨后是深深的無奈。
母親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她端起的飯碗里,飯菜都跟著晃動。
父親重重地嘆了口氣,把手中的筷子緩緩放下,那一聲嘆息,仿佛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心酸。
劉冰運家徒四壁,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財產,就是那三間破舊的老房子。
無奈之下,父母只好把這三間老房子分給了劉冰運夫妻。
霉味在老房子的梁柱間發酵,劉冰運蹲在天井里給青石板縫嵌水泥,灰撲撲的汗衫被汗水洇出深色云團。
隔壁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大嫂尖利的嗓音穿透雕花窗欞:“憑什么三間房都給他?老三那個窮酸樣,分明是想占...“
手中的瓦刀“當啷“砸在水桶里,濺起的水花撲在他手背。
抬眼望去,王寶珍正踮著腳糊窗紙,藍布衫被穿堂風鼓起,像只單薄的蝶。
她忽然回頭,沾著糨糊的指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窗欞外漏進的光給她側臉鍍上金邊。
祠堂祭祖那日,大哥劉冰富把香插進香爐時故意使力,香灰簌簌落在劉冰運新漿洗的衣襟上。
“老屋風水好,就該給長房。“大嫂捏著絹帕掩鼻,眼神掃過王寶珍打著補丁的鞋尖,“省得晦氣...“
王寶珍垂眸往銅盆添紙錢,火光映得她眼底泛起琥珀色的漣漪。
當大哥又要開口時,她忽然輕笑出聲,火舌卷著黃表紙騰空而起,照亮供桌上歪脖子的陶瓶――那是劉冰運從河灘撿的,插著幾枝野雛菊。
“大哥莫急。“她將最后一沓紙錢投進火中,“這房子漏雨的地方,冰運修了三夜,門檻下埋的碎瓷片,也是他親手嵌的...“
夜風卷著灰燼撲在眾人臉上,劉冰珍夫妻僵在原地。
劉冰運望著妻子被火光染紅的側臉,想起昨夜她蹲在墻角,就著月光往裂縫里塞稻草的模樣。
祠堂外傳來更夫梆子聲,老房子的梁柱在夜色里發出細微的吱呀,像在輕輕嘆息。
消息傳到大哥劉冰珍耳朵里,他頓時火冒三丈。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他,猛地把斧頭一扔,那斧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大步走進屋,對父母吼道:“憑什么把房子都給他們?我是老大,為這個家付出那么多,就分到這點?”
父親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被母親拉了拉衣角,只能無奈地閉上了嘴。
大嫂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她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叫嚷:“就是,爸媽你們太偏心了!這房子怎么能都給他們呢?我們以后住哪兒?”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劉冰運家的方向,臉上的不滿都快溢出來了。
此后,大嫂開始在背后搞起了小動作。
她故意在村里散布謠,說劉冰運夫妻不孝順,逼著父母分家,還霸占了所有房產。
村里的人開始對劉冰運一家指指點點,每次劉冰運父母出門,都能感受到那些異樣的目光。
母親每次聽到那些閑碎語,都只能默默流淚,用手帕不停地擦拭著眼角。
父親則整天悶在屋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整個屋子都被煙霧籠罩,仿佛他們的生活也陷入了這無盡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絲希望。
劉冰運從部隊載譽而歸,在自衛反擊戰中他死里逃生,那身軍裝留下的彈孔和傷疤,成了他榮譽的勛章,也成了他成家立業的底氣。
有了當兵的光環,他順利娶了媳婦,父母還把家中最好的家產分給了他們。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劉冰運的妻子便開始顯露出她爭強好勝的一面,一心想要在家里掌權。
這天,一家人圍坐在破舊的飯桌前吃飯,桌上的飯菜冒著熱氣,可氣氛卻冷得讓人發顫。
劉冰運妻子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得聽我的,我來拿主意。”
聲音清脆,打破了原本的沉默,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蕩。
大哥劉冰珍一聽這話,臉上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筷都跳了起來,飯菜也跟著晃動。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怒目圓睜,大聲吼道:“憑什么?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大嫂也立刻附和,她從座位上彈起來,雙手叉腰,臉上的橫肉都氣得抖動:“就是,你才來多久,就想當家?沒門兒!”
劉冰運妻子不甘示弱,她挺直了腰桿,眼睛瞪得像銅鈴,直視著大哥大嫂,毫不退縮地回應:“我進了劉家的門,就是劉家的人,這個家我管定了!”
說罷,她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父母坐在一旁,被這突如其來的爭吵嚇得臉色蒼白。母親緊緊握著父親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父親眉頭緊鎖,額頭上的皺紋擰成了麻花,想要開口勸阻,卻被這激烈的爭吵聲淹沒。
劉冰運坐在妻子身旁,臉上一陣尷尬,他拉了拉妻子的衣角,小聲說道:“別吵了。”
可妻子根本不為所動,依然和大哥大嫂怒目而視,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一場大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