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笑容里,藏著的疲憊與擔憂,怎么也掩飾不住。
晨光熹微,劉冰貴坐在王寶珍娘家院子里的舊木凳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卻無心品嘗,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對未來的迷茫與憂慮。
王寶珍輕輕走過來,在他身旁坐下,溫柔地說:“冰貴,咱就聽我的,住我娘家,離他們遠些,日子能清靜點。”
她的手輕輕搭在劉冰貴的胳膊上,試圖傳遞溫暖與力量。
劉冰貴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行,就聽你的。只是我爹娘那邊……”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愧疚。
“爹娘那邊,咱定時回去看,又不是不孝順。”王寶珍連忙說道,目光堅定地看著劉冰貴。
從那以后,劉冰貴和王寶珍在娘家安穩地過起了日子。
可父母健在,回家探望是免不了的。
每次回去,劉冰貴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剛進家門,大嫂尖銳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喲,這稀客可算來了,還以為你們在外面過得樂不思蜀,把這老家都忘了呢!”
劉冰貴緊了緊手中給父母買的禮物,強擠出一絲笑容,“大嫂,說啥呢,這不是回來看爹娘了嘛。”
弟媳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哼,買這么點東西,就想打發了?”
劉冰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關節都泛白了,他咬了咬牙,沒有吭聲。王寶珍連忙上前打圓場:“大嫂、弟媳,一點小心意,你們別嫌少。”
回到王寶珍娘家,劉冰貴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一臉懊惱:“每次回去都得受這氣,真不想再回去了。”
王寶珍走過去,輕輕為他揉著肩膀,安慰道:“別往心里去,咱經營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別管他們。”
劉冰貴看著王寶珍,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對,咱過好自己的,哪怕吃點虧也無所謂。那些自私的人,和學歷高低真沒啥關系。”他緊緊握住王寶珍的手,仿佛握住了生活的希望。
冬日的暖陽輕柔地灑在院子里,劉冰貴坐在屋檐下的舊木椅上,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院角的柴堆上,眼神里藏著幾分憂慮。
王寶珍從屋里出來,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異樣。
“冰貴,咋了?”王寶珍輕聲問道,走到他身邊,微微蹲下,目光溫柔地看著他。
劉冰貴回過神來,忙擠出一絲笑容,“沒啥,就是隨便想想。”可那笑容里,明顯帶著一絲勉強。
王寶珍沒再追問,只是默默在他身旁坐下。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下定了決心,輕聲卻又堅定地說:“冰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啥,你擔心我那倆兒子以后不贍養你。”
劉冰貴的身子微微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別瞞我,我都懂。”王寶珍接著說,她的手輕輕覆上劉冰貴的手,“我想著,咱再生個孩子吧,這樣你心里也能踏實些。”
劉冰貴猛地轉過頭,看著王寶珍,眼中滿是驚訝與感動。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寶珍,你……你這是何苦呢,養孩子多辛苦啊。”
“不辛苦,只要你能安心,我都愿意。”王寶珍的眼神里滿是真摯,緊緊盯著劉冰貴的眼睛。
劉冰貴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王寶珍的臉頰,手指微微顫抖,“寶珍,你對我太好了,我……我何德何能啊。”
說著,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傻話,咱們是一家人。”王寶珍輕輕靠在劉冰貴的肩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安心的笑容。
而劉冰貴,輕輕擁住王寶珍,像是擁住了全世界。
夜幕籠罩,屋里的燈光昏黃而柔和。
王寶珍坐在床邊,神色有些凝重,猶豫了片刻,緩緩開口:“冰貴,我得跟你說件事,我前夫,他出車禍去世了,留下了兩個孩子,還有……一些遺產。”
她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清晰地落在劉冰貴的耳中。
劉冰貴原本正隨意翻著桌上的舊報紙,聽到這話,動作猛地頓住,手中的報紙被攥出了褶皺。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王寶珍,眼中滿是驚訝:“遺產?”
王寶珍輕輕點頭,“對,他經商多年,攢下了不少。”
說著,她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劉冰貴,“都在這了。”
劉冰貴接過文件袋,手微微顫抖,他打開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看著上面的數字,心臟猛地開始狂跳。
那些數字,是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曾經破舊的家,為了幾毛錢和小販討價還價的日子,那些貧窮帶來的窘迫與無奈,都如潮水般涌來。
但很快,這些畫面又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劉冰貴深吸一口氣,將文件放回袋子,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堅定與決然:“寶珍,這些錢是意外之財,但我不會就這么停下。我窮怕了,更明白不能坐吃山空。”
他的手緊緊攥著文件袋,仿佛握住了命運的韁繩。
王寶珍看著他,眼中滿是贊許:“我就知道你不會被這點錢迷了心智。”
劉冰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像是在對王寶珍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我要讓這些錢生錢,給你和孩子們更好的生活。”
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此刻的他,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干勁。
午后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院子里,形成一片片光影。
劉冰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著王寶珍前夫遺產的相關文件,紙張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那些文件,目光卻有些放空,思緒飄回到了過去。
曾經,家里為了一點田產、幾只家畜,兄弟間就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
每一次爭吵,親人間惡語相向的場景,都如針一般刺痛他的心。
那些為了蠅頭小利而扭曲的面容,此刻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