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不能就這么沉淪,即使身處不喜歡的理科班,也要為自己的未來拼一把,哪怕前路荊棘密布,也只能咬牙前行,去探尋那或許存在的一絲曙光。
浩楠在教室的座位上呆坐許久,手中的筆無意識地轉動著,眉頭緊蹙,眼神中滿是糾結與掙扎。他的心里像有兩個小人在不停地爭吵,一個聲音在說:“去找班主任說說吧,去爭取一下上文科班的機會,這可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可另一個聲音卻立刻反駁道:“不行,萬一班主任不同意怎么辦?而且還要面對劉老師,他平時那么嚴肅,萬一覺得我是在故意逃避,會不會對我印象更差?”
一想到劉老師那不茍笑的面容,浩楠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每次上物理課,他都覺得壓力如山,那些復雜的公式和原理仿佛一道道無法跨越的溝壑,讓他對物理的抵觸情緒日益加深。他知道劉老師教學認真負責,可那種無形的威嚴卻總是讓他望而卻步。
浩楠站起身來,在教室里來回踱步,腳步凌亂而沉重。他的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好幾次,他都走到了教室門口,可又硬生生地退了回來。
他害怕看到劉老師那冷峻的眼神,害怕自己的訴求被無情駁回,更害怕因此而陷入更加尷尬艱難的境地。這種矛盾與煎熬如影隨形,讓他在夢想與現實之間的泥沼中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浩楠坐在教室里,頭頂的日光燈管散發著慘白的光,周圍同學的筆尖在試卷上摩挲發出沙沙聲,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戰歌。
他望向窗外,湛藍天空下的校園小徑,曾有過初中時他們課間嬉戲打鬧的身影,那時候的笑聲能震落枝頭的花朵,可如今,這些都已成為記憶中蒙塵的畫面。
課桌上堆滿了各種練習冊和試卷,每一張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那是他無數個日夜奮斗的痕跡。
速算測試的倒計時牌醒目地掛在教室前方,數字每跳動一下,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他的心上。
同學們的眼神里不再有兒時的純真,擦肩而過時,那看似不經意的對視中,暗藏著競爭的火花和不甘落后的倔強。
清晨,浩楠在鬧鐘的催促下驚醒,睡眼惺忪地洗漱后,便一頭扎進書海。
夜晚,城市沉入夢鄉,他還在臺燈下與習題鏖戰,疲憊感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襲來,卻只能用冷水洗臉來保持清醒。
日復一日,他感覺自己就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在通往大學的軌道上,麻木而又堅定地奔馳著,哪怕零件已開始磨損,也不敢有絲毫停歇,生怕被這殘酷的競爭洪流所淹沒。
浩楠懷揣著一絲緊張與期待踏入這所當地名校高中的校門,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純粹的知識殿堂,卻很快察覺到了這所學校背后復雜的生態。
在教室中,同學們看似穿著同樣的校服,但微妙的差別卻在細節處顯現。
坐在前排的一些同學,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自信與從容,他們的書包是知名的國際品牌,文具也是精致昂貴的限量款。
有人不經意間談論起假期在國外的旅行見聞,或是家族企業的事務,顯然來自家境優渥、社會資源豐富的家庭。
中間區域的大多數同學,眼神中滿是對成績的渴望和專注,他們衣著樸素但整潔,每天埋頭于書本和習題之間,憑借著刻苦努力在成績上力爭上游,試圖通過知識改變命運,他們大多來自普通的工薪家庭,深知學習是自己向上攀登的唯一階梯。
而后排的角落里,有幾個同學總是帶著一絲叛逆與不羈,他們的穿著略顯邋遢,行為舉止較為散漫。
浩楠聽說,他們有的來自個體工商戶家庭,因突然獲得財富而迷失方向;有的則是父母常年忙于生計無暇顧及他們,在成長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小世界,在這個以成績和背景劃分的班級里,有些自暴自棄地混著日子。
在課堂上,老師的提問也會因學生的背景而有微妙的差別對待。對于那些家庭背景強大的學生,老師會更注重引導和鼓勵;而對于成績好但家庭普通的學生,則更多是嚴格的要求和任務布置;對于后排的學生,有時甚至會選擇性地忽視。
學校組織的各種活動,也成了這種階層劃分的展示臺。學生會干部的競選,那些有背景的學生憑借著廣泛的人脈和家庭的支持輕松獲得提名,而普通學生則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去拉票、去展示自己,即便如此,勝算也微乎其微。校園里的社團活動,資金充足的往往是那些有社會資源注入的社團,普通學生只能在有限的條件下開展一些簡單的活動。
浩楠站在校園的操場上,望著周圍的教學樓和來來往往的同學,心中泛起一股復雜的情緒。這僅僅是高中一年級,卻仿佛已經看到了社會的縮影,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其中能否堅守初心,找到屬于自己的那條路,不被這復雜的環境所吞噬,而是在這暗流涌動中努力向上游去。
課間的教室里,像炸開了鍋一樣。
“你們注意到沒?這次考試成績排名靠前的那個楊波,平時不聲不響的,我聽說她是市委書記的千金呢!”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神秘兮兮地說道,眼神里滿是八卦的光芒。
“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來啊!她每天就穿著校服,也不怎么打扮,說話還挺和氣的。”同桌驚訝地回應著,手中的筆不停地轉著。
“就是說啊,哪像那個黃秋生,他爸不就是個小科長嘛,整天在班里咋咋呼呼的,到處炫耀他爸給他買的新鞋子、新手機,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家里有點小錢似的。”坐在后排的一個女生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道。
“唉,這種人就是想靠這些外在的東西來刷存在感,真正有實力的根本不需要這樣。像楊波,人家成績又好,還這么低調,這才是真正的厲害。”班長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地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吧,可能是那些高官家庭對孩子的教育更嚴格,知道要低調行事,不然容易惹麻煩。而那些小干部子女,沒見過什么大世面,有點小權力就覺得了不起了,所以才這么張揚。”學霸也加入了討論,手中拿著一本習題冊,卻無心做題。
“不管怎么樣,咱們還是好好學習吧,別管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他們有背景是他們的事,我們靠自己的本事也能闖出一片天。”一個平日里沉默寡的男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大家聽了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同學們雖然停止了議論,但心里對這些現象的思考卻還在繼續,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開始準備迎接下一堂課。
浩楠知道自己處在什么階層,想要進入一個更高的階層,就要有進入的本事。浩楠以為只要成績好就行。他覺得學生就是看成績,而高考是分水嶺,高分的進入保險箱,低分的就會成為低階層的,這個認識有些模糊,既缺乏具體概念,也不夠清晰。
浩楠認為技術很重要,沒有一技之長,很難在社會上有立足之地。沒有本事,只能靠下力氣才有飯吃。這個觀念從哪里來,不得而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