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恨坐在斑駁的石凳上,眼神中透著疲憊與不甘,對著站在面前垂頭喪氣的朝陽說道:“兒啊,原本指望你能考上大學,給咱老徐家爭口氣,可這……唉。”
罷,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仿佛承載了多年的辛勞與期望落空的失落。
徐德恨眉頭緊鎖,沉思良久后,緩緩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然:“不過別怕,爹就算拼了這張老臉,也要給你找條出路。我認識鎮上武裝部的老李,找他托托關系,把你送進部隊里去。在部隊里好好歷練,可不能再像讀書時這樣沒個起色。”
朝陽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與感激:“爹,我知道是我不爭氣,到了部隊我一定好好干。”
日子一天天過去,朝陽在部隊里逐漸站穩腳跟。
每次徐德恨收到朝陽的來信,知曉他在部隊里訓練刻苦、表現優異,臉上的皺紋都會稍稍舒展。
他把這些消息告訴小兒子,語重心長地說:“你看你二哥,雖然當初沒考上大學,可也跳出農門,到了部隊,他在部隊里知道努力,你得向他學習,可不能再讓爹失望了。將來混個一官半職,或者考入軍校,就能徹底擺脫農村,不再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苦從土里找吃的活命了。”小兒子懂事地點點頭,望著遠方,似乎在心中立下了志向。
在朝陽服役的部隊營地,他身姿筆挺地站在訓練場上,眼神中透著不甘與焦慮。
他看著身邊同期入伍的戰友一個個獲得晉升機會,而自己盡管各項軍事訓練表現都堪稱優秀,卻始終被提拔的好運拒之門外。
軍校的考試榜單上也從未出現過他的名字,那扇通往更高層級的大門仿佛對他緊閉著。
一次偶然的機會,朝陽在部隊的文藝匯演上見到了師長的女兒。那姑娘如同一朵盛開在軍營中的鮮花,散發著迷人的魅力。
從那之后,朝陽開始有意無意地制造與她相遇的機會。
食堂里,他會早早打好飯菜,眼神時刻留意著門口,待師長女兒一出現,便立刻起身,臉上堆滿笑容,用最溫和的語氣說道:“你好,這里有空位,過來坐吧。”
散步的小道上,他也總是“恰好”出現,手里還捧著一本精心挑選的詩集,假裝不經意地在她身邊誦讀幾句,然后羞澀地看向她,開啟一段對話。
起初,師長的女兒對他只是禮貌性的回應,但朝陽并不氣餒。
他每天都會給她送去一朵親手采摘的小花,附上一張寫滿關心話語的紙條。
漸漸地,他的軟磨硬泡有了效果,師長女兒開始對他展露真心的笑容,回應也越發熱情。
終于,在一個月光如水的夜晚,朝陽鼓起勇氣向她表白,在他深情的傾訴下,師長女兒紅著臉點了點頭,同意與他交往。
那一刻,朝陽望著她,心中既有一絲得逞的喜悅,也有對未來仕途的憧憬與期待,仿佛看到了一條通往晉升之路在眼前徐徐鋪開,而他正邁著堅定的步伐踏上這條充滿爭議的道路。
部隊大院。
朝陽與師長女兒漫步其間。
他身著筆挺軍裝,身姿矯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時不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師長女兒在側,面容姣好,青春活潑。
朝陽深知這場戀愛是他改變命運、構筑家族未來的關鍵棋步。
他想著家中仍在農村的弟弟小東,那片貧瘠的土地幾乎吞噬了所有希望,若自己能借這段關系在部隊平步青云,即便弟弟考不上大學,也能順利踏入軍營,逃離農門的禁錮。
他一邊與師長女兒柔情蜜意地交談,一邊在心底暗自謀劃。
每一次約會,每一次在師長面前的刻意表現,都是他精心布局的一部分。
為了能徹底站穩腳跟,他甚至開始琢磨著如何利用未來的職權,為親戚朋友也拉扯出一條康莊大道。
在他的構想里,家族的榮耀將以他為重新書寫,至于手段是否正當,他選擇性地拋諸腦后,只沉浸在對未來的宏偉藍圖之中,那是一個以權謀為畫筆、家族利益為顏料勾勒出的“美好”愿景。
在部隊那間略顯嚴肅的辦公室里,師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表情看似平靜卻又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朝陽站在桌前,身姿挺拔,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師長微微抬頭,看著朝陽開口道:“徐朝陽啊,你和我女兒的事情,我也都看在眼里。你是個有潛力的年輕人,在部隊的表現我也有所耳聞。”
朝陽恭敬地回應:“師長,我很珍惜和她的感情,也一直努力想給她幸福。”
師長輕輕點了點頭,接著說:“我知道你心里有抱負,想在部隊里有番作為。我也不是古板的人,只要你能真心對待我女兒,好好呵護她,別讓她受委屈,我自然會在你的仕途上幫你一把。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朝陽心中一喜,但仍沉穩地回答:“師長,我對她的心意是真摯的,絕不敢有半分辜負。我會用行動來證明,也會努力提升自己,不辜負您的期望與厚愛。”
師長站起身,走到朝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你就好好表現,可別讓我失望。”
朝陽堅定地點了點頭:“是,師長!”
昏黃的燈光在小常居住的簡陋牛棚改成的農舍里搖曳,桌上的信紙已被他反復摩挲得有些起皺。小常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對現狀的厭倦與對新生活的渴望,他提起筆,筆尖在紙上略微停頓后,緩緩落下。
“朝陽,我的弟弟,你在部隊當官的消息傳到我這兒,哥哥心里既為你高興,又滿是苦澀。你知道哥哥在這農村過的是什么日子嗎?每日守著那幾畝薄田,從早忙到晚,可生活卻依舊沒有什么起色。”
小常的手微微顫抖,字跡也變得有些凌亂:“我實在是煩透了這農村的一切,這里的貧窮、落后,還有那數不清的閑碎語。我想離開,想擺脫這困苦的境地。弟弟,你如今有了能力,能不能幫哥哥一把?無論是幫我在城里找份工作,哪怕是最苦最累的活計,只要能離開這兒就好;又或者看能不能讓我也到部隊去,我不怕吃苦,只盼著能有個新的開始。”
他寫到此處,不禁抬起頭,望向那扇小小的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仿佛在那光暈里看到了未來的一絲希望:“朝陽,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為難,但哥哥實在是走投無路。盼著你能念及兄弟情分,拉哥哥一把,讓我也能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最后,小常的筆觸變得沉重而堅定,他簽下自己的名字,隨后將信紙仔細疊好,放入信封,封好口,那信封上“朝陽”二字被他寫得格外用力,似是要將自己所有的期待都傾注其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