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和浩楠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總之被大人高聲制止,的確有些不爽,他倆也是想要和平相處,不知道大人怎么會有那么多花花腸子。這的確一點都不讓人痛快。
小東知道大哥不聽話,要娶地主的女兒。小東不知道為什么不能娶,他見那小芳很可愛,人挺善良,也很漂亮。如果給自己當嫂子,那簡直太好了,肯定會令很多人都高興。
這次消除界碑的行動沒有成功,但是卻讓小東和浩楠的關系拉近不少。他們知道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好,一個人走路,覺得路很遠。兩個人走路,可以說說話,不知不覺就能到達目的地,兩個人的好處多多。
蟬鳴撕開正午的暑氣時,小東攥著半塊西瓜蹲在斷墻邊,西瓜汁順著指縫滴在青磚上,引來螞蟻排著隊搬運。
墻那邊突然探過來一頂破草帽,帽檐下露出浩楠亮晶晶的眼睛:“我帶了彈弓,去打槐花?“
斷墻是兩家宅基地的分界線,此刻卻被藤蔓纏成了綠色的網。小東記得去年冬天,父親和浩楠爸舉著鐵鍬對峙時,這堵墻還嶄新得硌手。
他把西瓜皮朝墻那邊扔過去,正砸中浩楠的草帽,兩人愣了兩秒,突然隔著墻笑得東倒西歪。
老槐樹的枝椏垂到兩家院子中間,浩楠的彈弓“嗖“地射出石子,雪白的槐花簌簌落在小東的竹籃里。
樹下的陰影里,散落著他們偷偷藏起來的玻璃彈珠,有幾顆滾到斷墻根的裂縫里,像被時光封存的秘密。
小東想起父親深夜撫摸房產證的模樣,又瞥見浩楠被曬得通紅的后頸――那和任世和救他大哥時留下的燙傷位置竟有些重合。
暮色漫過青瓦時,兩個孩子趴在斷墻上分一包酸梅粉。
浩楠用樹枝在墻灰上畫坦克,小東添了朵歪歪扭扭的太陽。
晚風卷起墻根的槐花瓣,沾在他們汗津津的額頭上。遠處傳來大人喚孩子吃飯的聲音,小**然指著墻上的裂縫說:“等我們長大了,把這墻拆了吧。“
浩楠的眼睛在暮色里亮起來,重重地點頭,手里的酸梅粉袋子沙沙作響。
月光爬上屋檐時,小東抱著枕頭鉆進浩楠家的閣樓。兩張涼席拼在一起,閣樓漏下的月光在他們中間織出銀線。
浩楠翻出珍藏的鐵皮青蛙玩具,發條轉動的聲音混著墻外蛐蛐的叫聲。
小東望著屋頂晃動的樹影,忽然覺得那些大人們爭來爭去的磚石,遠不如此刻和浩楠共享的這片月光珍貴。
深秋的銀杏葉打著旋兒落在斷墻上,浩楠蹲在墻根用樹枝挖螞蟻洞,小東把偷藏的烤紅薯掰成兩半,熱氣混著焦香在風里散開。
去年在墻縫里種下的野薔薇早已枯萎,藤蔓卻依舊糾纏著磚瓦,像極了兩家大人剪不斷的恩怨。
“你爸昨天又在院里罵我家。“浩楠突然開口,指尖碾著片枯黃的銀杏葉。
小東往嘴里塞了塊滾燙的紅薯,燙得直吸氣:“別管他們,上次我爸喝醉了,還抱著我家老槐樹說對不起任伯伯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驚飛了停在墻頭的麻雀。
斷墻上方的晾衣繩上,小東媽的碎花圍裙和浩楠爸的藍布衫挨著搖晃,偶爾被風掀起的衣角輕輕相觸。
他們用樹枝在墻灰上畫棋盤,落下的棋子是撿來的鵝卵石,其中一顆沾著去年西瓜汁的褐色痕跡。
浩楠的彈弓斜靠在墻邊,皮筋已經老化開裂,卻始終沒舍得扔。
暮色漸濃時,遠處傳來大人們爭吵的聲音。
小東往浩楠兜里塞了把炒瓜子,兩人翻過斷墻,躲進老槐樹下的草堆。
月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銀斑。浩楠突然指著天上的月亮:“等咱們考上大學,把這墻改成滑梯好不好?“小東咬著瓜子含糊不清地應著,心里想著滑梯要刷成最鮮亮的黃色。
夜深了,小東偷偷從自家廚房摸出兩個冷饅頭,翻墻遞給浩楠。兩人坐在斷墻上啃饅頭,看遠處的燈火明明滅滅。
墻下的螞蟻依舊忙碌地搬運著碎屑,浩楠突然說:“大人們爭的那些,等我們長大了說不定就沒了。“
小東望著饅頭騰起的白氣,重重地點頭,夜風裹著零星的槐花香,輕輕拂過兩個少年的衣角。
在那個偏遠的小村,小常非地主的女兒不娶的風波正悄然改寫著徐德恨一家的命運。
小常,這個倔強的年輕人,不顧父親的強烈反對,執意要娶地主家的女兒。
徐德恨怒發沖冠,在那個黃昏,指著家門吼道:“你走,走了就別再回來!”
小常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獨,卻又透著一絲決然。他轉身離開,身后是那扇緊閉的家門。
無處可去的他,最終來到了小隊的牛棚。
牛棚里彌漫著干草與牛糞混合的氣味,昏暗且簡陋,角落里還堆放著破舊的農具。
然而,當地主的女兒小芳尋來,那眼中的深情與堅定瞬間驅散了牛棚里的陰霾。
他們用干草鋪成床榻,破舊的木板搭起簡易的桌子。夜晚,寒風從縫隙中吹入,小常緊緊將她摟在懷中,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交織。
清晨,陽光透過木板的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線,塵埃在其中飛舞。她在簡陋的爐灶前為他煮著野菜粥,小常從背后輕輕環住她,兩人相視而笑,雖貧苦卻滿是幸福。
在這小小的牛棚里,他們的愛情如同一朵頑強綻放的野花,無視風雨,只守著彼此心中的那份溫暖與希望。
在那座有些年頭的小院里,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