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在操場炫耀自己家中的豪車和國外旅行的經歷,周圍同學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有人小聲嘀咕:“就知道顯擺,有什么了不起。”
然而,經歷了一系列的碰壁后,黃秋生開始有了轉變。
他不再穿著奢華的服飾,而是換上了簡約的運動裝和休閑鞋,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許多。
他主動找老師要求換了一個普通座位,每天早早來到學校打掃教室衛生,幫同學們搬作業、發課本。
在小組活動中,他認真傾聽同學們的意見,不再強行推行自己的想法。
有同學生病缺課,他主動幫忙記筆記,放學后還帶著筆記去同學家幫忙補習。
漸漸地,同學們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操場上,他和同學們一起奔跑、踢球,汗水濕透衣衫也毫不在意;教室里,他與同學們為了一道難題爭得面紅耳赤,而后又會因得出正確答案而歡呼雀躍。
春游時,他和大家一起分享美食,笑聲回蕩在整個車廂。曾經對他充滿敵意的同學,如今也會笑著和他勾肩搭背,一起探討學習和生活中的趣事。
他用自己的真誠和努力,成功融入了這個集體,與同學們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
那年深秋的晨光斜照進初二(4)班,黃秋生攥著新買的練習本站在教室門口,牛皮鞋尖無意識地蹭著門檻。
三個月前,他也是這樣趾高氣揚地踹開這扇門,把父親單位發的進口鉛筆盒拍在課桌上,震得前排女生的搪瓷缸里泛起漣漪。
“黃秋生,你的數學作業。“任浩楠的聲音從后排傳來,帶著晨讀時特有的沙啞。
黃秋生渾身一僵,想起上周因為沒交作業,被班主任當著全班面訓斥,而站在講臺上領讀課文的浩楠,始終垂著眼簾,仿佛沒看見他漲紅的臉。
課桌抽屜里還躺著那支英雄牌鋼筆,筆帽上的金色刻字已經磨得模糊――這是父親從省城帶回的獎勵,曾經被他用來在課桌上刻下“老子天下第一“。
此刻他卻盯著浩楠用紅筆批改過的錯題本,那些用藍墨水寫的批注工工整整,像極了校門口黑板報上的仿宋字。
午休時,黃秋生鬼使神差地跟著浩楠走到操場角落。
他看著對方從鋁制飯盒里掏出冷硬的窩頭,就著咸菜吃得認真,而自己書包里還塞著母親今早硬塞的肉罐頭。
“要分你一半嗎?“浩楠突然抬頭,嘴角沾著咸菜碎屑。
黃秋生慌忙搖頭,卻在轉身時把自己的蘋果塞進對方手里,蘋果表皮還帶著體溫。
那天下午的大掃除,黃秋生第一次主動拿起掃帚。
他學著浩楠的樣子,把教室后墻的獎狀擦得锃亮,手指撫過“任浩楠“三個字時,突然發現每個筆畫都帶著用力的痕跡。
當他踩著梯子更換燈泡時,聽見下面傳來同學們的議論:“黃秋生今天怎么回事?“
“聽說他爸上個月被調去基層了......“
放學的鈴聲響起,黃秋生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
他看見浩楠正在整理講臺上的粉筆盒,把不同顏色的粉筆按長短排列整齊。
“一起走吧?“話出口時,黃秋生自己都嚇了一跳。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第一次注意到浩楠的球鞋已經開膠,而自己的新皮鞋還沾著早上踩的泥點。
三個月后的元旦聯歡會上,黃秋生主動提出表演魔術。
他用父親給的舊手帕變出幾顆水果糖,分給圍在身邊的同學。當他把最后一顆糖遞給浩楠時,發現對方眼里映著教室頂棚的彩帶,像藏著星星。
散場時,浩楠塞給他一本翻舊的《初中數學競賽題集》,扉頁上寫著:“真正的強者,是能直面自己的人。“
雪不知何時落了下來,黃秋生望著浩楠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手中的舊鋼筆沒那么沉重了。
他摸出褲兜里被攥皺的紙巾,仔細擦拭著筆帽,褪色的金色在路燈下重新泛起微光。
那是一個尋常卻又透著別樣朝氣的午后,陽光透過斑駁的窗欞,灑在初二(4)班略顯陳舊的教室里。
班主任劉老師把辦理黑板報的重任交給了任浩楠,一個平日里看著就機靈且做事極為認真的男生。
任浩楠擼起袖子,眼神瞬間銳利如鷹,一場“戰斗”就此打響。他先是站在黑板前,踮起腳,伸直手臂,用手中的長尺輕叩黑板,發出清脆聲響,以此丈量著黑板尺寸,嘴里小聲嘟囔著劃分板塊,腦海里的構思逐漸有了雛形。
只見他迅速轉身,奔向教室角落那堆積如山的舊報紙、雜志,雙手如挖掘機般在紙堆里翻找,抽出有精美插畫、合適文字的頁面,又風風火火跑回黑板旁,將資料往講臺上一攤。
接下來便是繪制草圖。粉筆在他指尖靈動跳躍,像是被施了魔法。
他時而彎腰,粉筆幾乎貼著黑板底部勾勒花邊;時而高高躍起,去完善最上方標題欄的裝飾圖案,簡單幾筆,一朵盛放的向日葵便躍然板上,象征著班級蓬勃朝氣。
畫錯了,他也不慌,袖口一抹,糾錯重來,黑板前揚起細微粉筆塵,在陽光里飛舞如夢。
書寫內容時,任浩楠更是全神貫注。
他從書桌里掏出平時舍不得用的鋼筆,拔掉筆帽,筆尖輕蘸墨水,在備好的彩紙上一筆一劃書寫。
遇到篇幅長的文章,他微微側身,雙腳分開站穩,手臂勻速移動,字跡工整得如同印刷體,力透紙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