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令人感動,任浩楠無法理解為什么父親不吃。
那年臘月的北風卷著細雪,世和裹緊磨得起球的中山裝,在供銷社門口跺著凍僵的腳。
玻璃柜臺里的白糖像細碎的月光,他摸出揣在貼胸口袋的糧票本,手指撫過邊角卷起的票證――本月的副食票只剩兩張,得留著換孩子們的作業本。
“爸!“任浩楠頂著結冰的睫毛撲過來,書包帶磨得發白,“學校要交手工課材料,能不能買包彩色卡紙?“
世和看著兒子凍紅的鼻尖,喉嚨發緊。
昨天妻子剛用省下的布票給最小的浩怡換了雙棉鞋,現在全家的積蓄只剩鋁盒里的幾枚硬幣。
深夜,世和蹲在煤爐前烤紅薯。火苗舔舐著開裂的爐壁,映得墻上的全家福微微發亮。
照片里妻子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衫,懷里抱著襁褓中的浩怡,而任浩楠和浩林正踮腳夠樹上的柿子。
他用鐵鉗夾出烤得流蜜的紅薯,掰成四瓣,把最大的兩瓣塞進孩子們枕邊。
每月發工資那天,世和總要在工資單前站很久。
鋼筆尖懸在“家屬補助“欄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劃掉準備給自己添件襯衫的預算。
路過國營飯店時,炸油條的香氣勾得他直咽口水,可想到孩子們碗里清湯寡水的面條,他攥緊口袋里的鋁制飯盒,加快腳步往家走。
一個暴雨傾盆的傍晚,世和渾身濕透地沖進家門,懷里緊緊抱著用油紙包著的作業本。
“爸,您的雨衣呢?“浩林看著父親滴水的頭發,眼眶發紅。
世和笑著抖開皺巴巴的油紙:“傻小子,雨衣擋雨,這紙能擋作業啊!“
其實他把唯一的雨衣蓋在了從廠里帶回的碎木料上――那是給孩子們做書桌的材料。
除夕夜,全家圍著煤爐吃白菜餃子。
世和數著碟子里的餃子,把包著硬幣的那枚悄悄夾進任浩楠碗里。
“爸,您怎么不吃?“浩怡舉著缺了口的搪瓷碗,沾著面粉的小手伸向他。
世和摸摸女兒的羊角辮:“爸就愛喝餃子湯。“滾燙的面湯入喉,他望著墻上掛著的“先進工作者“獎狀,獎狀邊緣被煤煙熏得發黃,卻比任何勛章都沉重。
他有這樣的思考,浩怡還有浩檀覺得這是順理成章的事,一點也不奇怪,可憐天下父母心,都是為自己的孩子考慮,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好吃的好穿的都會給孩子,相反,孩子不會考慮給父母。一代一代就這樣度過。
昏黃的燈光灑在狹小的職工宿舍里,墻壁上有些許斑駁的痕跡,屋內陳設簡單而樸素。
三個孩子像三只歡快的小鳥,聽到爸爸世和下班的動靜,便一股腦地圍了上去。
世和臉上帶著一天勞作后的疲憊,眼神中卻滿是慈愛。他緩緩地從工作服口袋里掏出用舊手帕包著的包子,還有一瓶汽水。
孩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包子還帶著些許余溫,汽水的玻璃瓶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任浩楠懂事地拉著世和的手,說:“爸爸,您也吃。”
世和笑著摸摸他的頭:“爸爸不餓,你們吃,快快長身體。”
任浩楠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好吃,謝謝爸爸。”
然后小兒子浩檀則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汽水,世和輕輕擰開瓶蓋,遞給浩檀,小兒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后打了飽嗝,非常舒爽。
媽媽在一旁溫柔地看著這一切,偶爾嗔怪孩子們幾句。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雖然空間局促,但歡聲笑語不斷。孩子們分享著學校里的趣事,爸爸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插上幾句鼓勵的話。燈光下,這個并不富裕、身份特殊的家庭,卻被濃濃的親情和溫馨籠罩著,仿佛外界的一切艱辛都無法穿透這扇小小的宿舍門,他們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享受著簡單而純粹的幸福時光。
教室里彌漫著一種別樣的氛圍,得知陪伴了自己初一上半年的語文老師即將離開,同學們圍在周老師身邊,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老師,您為什么要走呀?是不是我們太調皮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吳莉眼睛紅紅的,帶著哭腔問道。
旁邊的幾個同學也跟著附和:“老師,我們舍不得您。”
周老師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女生的肩膀說:“不是你們的問題,這是學校的安排,以后會有更優秀的老師來教你們。”
這時,劉老師也走了進來。同學們的目光在兩位老師之間游移,既有對周老師的不舍,又有對劉老師的好奇與陌生感。幾個調皮的男生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此刻也都安靜了下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失落。
任浩楠是班長,他站了出來,代表全班同學說道:“老師,這半年來您教給我們好多知識,我們都特別感激您。您的語文課總是那么有趣,那些詩詞和文章好像被您施了魔法一樣,變得生動起來。”
周老師的眼眶微微濕潤,他看著同學們,一一掃視過那些熟悉而稚嫩的臉龐:“同學們,和你們相處的時光我也很難忘。不過我相信劉老師會帶著你們在知識的海洋里繼續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