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前一周,浩楠在整理書桌時,發現了剛入學時的體檢報告。
報告上“任浩楠”三個字,墨跡已經有些褪色。
他輕輕撫摸著字跡,想起開學時的自己,對一切都充滿新鮮感,而如今,他對讀書的意義有了更深的理解。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書桌上,照亮了攤開的課本。
浩楠深吸一口氣,翻開嶄新的筆記本,為即將到來的考試做最后的準備。
他知道,這次上襄陽四中的指標非常有限,能上名校都是不簡單的,要看關系,也要看成績,缺一不可,浩楠剛好符合這條件。
這個單位的一共有七個人。
和浩楠在一個院子的有三個,其余的在大院里,四個人中,有三個人都是部門負責人的子女,一個是平民的子女。
浩楠所在的家屬院,浩楠的父親算是中層干部,孫樊六的父親算是后勤干部,向勇旺的父親是建筑工程師,也可以說是建筑師,建造師,分等級的,具體什么級,浩楠也不清楚。
要說真正的平民的子女,這次還真沒考好,其余的都沒考過分數線。
因為名校只給了單位七個指標,單位就從小升初統考中成績從上往下錄取,到第七名的分數,就是分數線。
沒達到分數線的孩子都到普通學校,過了線的去名校,看來,考試,唯有考試,是選拔人才的有效手段,人生因為一次考試就開始分道揚鑣,考試成績就是一道分水嶺,或者生死門,過了線,就等于進入了生門,沒過線,就進入了死門。
競爭之殘酷,可以看見,甚至拿命來拼,拼過了就是人生贏家,沒拼過,就是人家的盤中小菜,或者是人家砧板上魚肉,任其宰割。
向勇旺的成績不知道怎么樣,他從外地過來的,說是在大城市讀的小學,參加了這里的小升初的考試,結果成績不錯,被錄取了。
他長得瘦小,可能發育有問題。
他長得像他媽媽,他爸爸身材高大魁梧,文質彬彬,是工程師。也許,以后他長大了,可以橫著長,可以變得強壯,但是現在如小蘿卜頭,看像是一個病秧子。
他媽媽很會生,生了四個兒子,他在家排行老三。
他為人謹慎,辦事細心,學習也認真,估計是浩楠的學習競爭對手。
另外四個人,浩楠不太熟悉,估計還要一段時間了解才行。
到了上學的時間,浩楠去喊孫樊六一起上學。
到了初一,都是走讀,上學要靠走路,又不能住校,要靠兩條腿,背著雙肩書包前往學校。
浩楠覺得現在已經打敗了一批人,能進入四中,在整個家屬院看來,就是人才,大部分人都進入普通學校,都知道四中是名校,都想上,但不是都能上,要靠考試來甄別人才還是蠢材,優秀的就要,成績中等或偏下的都不要。
孫樊六家是做發糕的,也就是米糕,提前要準備好大米,將大米浸泡,然后磨成米粉糊糊,再將米粉糊糊做成粑粑,放在蒸籠上蒸,就做成了發糕,做完之后,由孫樊六的后媽的女兒推著車子到街上銷售。
孫樊六不知道該喊他后媽喊什么,感到苦惱。
因為孫樊六的爸爸娶了他侄女作為妻子,他侄女應當喊他叔叔,或者小爹,那么,孫樊六應該喊他后媽為堂姐才對,現在弄差輩了,堂姐變成了后媽,這個坎讓孫樊六過不去,這是他心里永遠的痛,看到堂姐升級成為后媽,他從來不喊,只當她是空氣,無無聲地反抗,對父親的做法十分瞧不起。
孫樊六還好說,面帶微笑,心情不錯,但是他哥哥就不一樣,他哥哥孫樊五和孫樊六的后媽年紀一樣,孫樊五要是喊她后媽,那更是受不了,問題是他爸爸娶了她。
孫樊五很痛苦的方面就是,娶誰不好,為什么要娶侄女?
這個讓人無法接受,因為太熟悉,都是一個姓,這個說出去難聽,自己也別扭,他弄不清楚他爸爸的腦袋神經哪一根搭錯了,結果做出這樣愚蠢的決定,當然,情人眼里出西施,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誰也拉不開。
他哥哥孫樊五就不一樣了,不喊堂姐為后媽,也反對父親這種行為。
他不像孫樊六那樣無無聲的反抗,他是以小偷小摸甚至搶劫來反抗,他寧愿坐牢也不愿住家里。
他果真坐牢去了,先是少管所,期滿釋放,然后是看守所,最后是監獄和農場,進進出出成為家常便飯,孫樊五的父親對他已經徹底失望,對于他的積極的反抗,孫樊五的爸無能為力。
兩個兒子沒有一個讓他省心,好在侄女帶來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還算聽話,雖然不是他親生的,但多少帶點血緣關系。
因為她媽的緣故,她也聽天由命了。
向勇旺是一個危險人物。為什么呢?
他爸是工程師,算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他身材瘦小,看起來營養不良,憑身體,他沒有什么資本和其他同齡人競爭,他需要提升學習成績,在文化方面勝過其他人,在學校里要有動力去學,離開學校到社會,更是真刀真槍要干的時候,不能輸給別人,競爭如此激烈,想要有錢,必須要會別人不會的,別人會的,自己要精,別人精,要另辟蹊徑,再找其他優勢,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現在能比較的就是學習成績。浩楠也感覺到,自己現在能拿出炫耀的就是成績,如果成績不好,等于沒價值。
也就是每次考試的分數,就是決定一個人價值的直接表現。
浩楠有些浮躁,因為他沒有信心能比過向勇旺,因為向勇旺的爸爸是工程師,算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浩楠卻不是,他爸爸也讀書,可不是工程師,看來沒有什么優勢。
向勇旺的母親看起來是大家閨秀,舉手投足,都十分秀氣,比起浩楠的媽媽,簡直沒辦法去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