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的寶塔在掌心瘋狂震顫,塔檐懸掛的金鈴叮當亂響,像是在發出恐懼的哀鳴。
這位托塔天王此刻哪還有半點威嚴,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到鎧甲上。
“大大仙”李靖的喉結上下滾動,“小神只是奉玉帝旨意”
“旨意?”
鎮元子冷哼一聲,素色道袍無風自動,他右手還保持著袖里乾坤的姿勢,左手輕輕一抬.
“轟!”
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方宇瞪大眼睛,只見蒼穹之上浮現出一只遮天蔽日的虛幻手掌,掌心紋路清晰可見,每條掌紋都如同萬丈溝壑!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只手遮天”!
十萬天兵瞬間亂作一團,金盔金甲的陣列像被狂風席卷的麥浪,前排的天將甚至握不住兵器,戟、劍叮叮當當掉下云端。
“不好!”
李靖倉皇祭出玲瓏寶塔,七層塔身綻放金光,卻在接觸到那巨掌陰影的瞬間黯淡如風中殘燭。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寶塔的聯系正在被某種恐怖力量強行切斷!
“收。”
鎮元子淡淡吐出一個字。
“嘩――”
如同銀河倒卷,十萬天兵連人帶云被一股腦吸入袖中!
李靖的寶塔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凄慘的拋物線,最終“咚”地砸在五莊觀門前的石階上,滾了幾圈后徹底失去靈光。
方宇的永恒萬花筒寫輪眼瘋狂轉動,卻仍看不清鎮元子的動作。
他只隱約捕捉到空間被折疊的痕跡,就像巨人隨手揉皺一張宣紙,而天庭大軍不過是紙上墨點。
清風明月已經跪伏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們跟隨師尊千年,卻是第一次見鎮元子真正動怒。
寂靜。
連山間的蟲鳴鳥叫都消失了,仿佛萬物都在屏息。
鎮元子轉身看向方宇,目光在他懷中的九霄雷池上停留片刻,突然笑了:“你這家伙倒是好膽色。”
方宇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這笑容看似溫和,卻讓他想起深海中的巨鯨張開嘴時,那些被水流裹挾的小魚,根本無從抵抗!
“師尊,我.”
“不必解釋。”鎮元子擺擺手,袖口微微晃動,傳出哪吒憤怒的咒罵聲。
鎮元子呵呵一笑,“這些個龍王倒會告刁狀。”
他說著突然抬頭望天,眼神穿透九重云霄:“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云層之上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
太白金星拄著蟠龍杖現身,老臉皺得像顆風干的棗,哪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鎮元大仙,請息怒.我們只是”
“只是什么?”鎮元子袖袍一振,李靖摔在太白金星腳邊,盔甲歪斜好不狼狽,“來我五莊觀撒野?”
太白金星急得直跺腳:“誤會!都是誤會!”他偷偷瞥了眼方宇,突然壓低聲音,“其實陛下早看那九霄雷池不順眼,明明是雷部至寶,偏被龍族霸占千年”
“哦?”鎮元子挑眉。
方宇聽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這天庭的水比餿水桶還渾!
“這樣吧。”鎮元子突然伸手一招,遠處的人參果樹沙沙作響,三枚嬰兒狀的果子落入掌心,“勞煩金星將此物帶給玉帝,就說我鎮元子請他品茶。”
太白金星眼睛瞪得溜圓!
人參果!三枚!
老神仙激動得白胡子直顫,正要伸手去接,卻見鎮元子突然轉向方宇:“你認為該怎么解決?”
方宇一愣,隨即福至心靈,連忙掏出九霄雷池:“晚輩愿將此物交出!”
“善。”鎮元子滿意點頭,雷池化作流光沒入袖中,同時又伸出袖子,將那十萬天兵以及哪吒放回了天空。
哪吒暈頭轉向的站穩,再看眼神里已經沒了剛剛的陰鷙,和那猴子一樣,被秒了之后懷疑人生了。
鎮元大仙揮動衣袖,“那便兩清了!”
太白金星捧著人參果的手都在發抖。
這哪是賠罪,分明是警告。
什么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