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塔頂的危機解除,城市暫時恢復了平靜。血月在黎明時分逐漸褪去詭異的赤紅,但天空依舊陰沉,仿佛整個世界的色彩都隨著那場惡戰而黯淡。
臨時醫療點內,秦戰躺在檢測儀下,除了頭部和右臂,全身都已石化。灰色的石質皮膚上,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如活物般脈動,與醫療設備的滴滴聲形成詭異的合奏。
“細胞石化率89%,”林晚看著檢測報告,聲音沙啞,“而且還在以每小時0.3%的速度蔓延。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天...”
墨七爺調試著各種儀器,試圖找到逆轉石化的方法:“幽熒石能量與他的身體達成了某種共生狀態,強行分離可能會導致全身崩解。”
陳國棟站在窗邊,望著開始蘇醒的城市:“四個爆破點雖然休眠了,但九幽門的主力還在。殷無赦不會善罷甘休。”
秦戰緩緩睜開眼,聲音因胸腔石化而顯得沉悶:“青銅羅盤呢?”
林晚將那個從電視塔廢墟中發現的青銅羅盤遞給他。羅盤古樸沉重,指針牢牢指向西北方向,盤面上的冰川地形圖清晰可見。
“它指向昆侖冰川,”墨七爺說,“傳說那里有上古時期留下的幽熒石礦脈,也是九幽門的發源地之一。”
秦戰用尚能活動的右臂撐起身體,石化的軀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我要去那里。”
“你瘋了?”林晚按住他的肩膀,“以你現在的狀態,別說冰川,連這個房間都走不出去!”
“正因為如此,才必須去。”秦戰的目光掃過眾人,“五星連珠只破其一,血月周期還有兩夜。如果等殷無赦完成儀式,一切都晚了。”
陳國棟轉身,表情嚴肅:“我們可以組建一支特種小隊...”
“不,”秦戰打斷他,“這是通幽者之間的戰爭,普通人參與只會白白送死。”
他艱難地挪下醫療床,石化的左腿落地時發出沉重的撞擊聲。每移動一步,都有細小的石屑從關節處剝落。
“而且,”他看向掌心那個五星印記,其中一個角已完全黯淡,“我能感覺到,那里有我要的答案——關于我的身體,關于將軍,關于這一切的真相。”
眾人還想勸阻,但秦戰的眼神讓他們明白,任何語都是徒勞。這個決定不是在醫療點做出的,而是在電視塔頂,在他以身為祭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林晚默默準備行裝——特制的防寒服被修改以適應石化的身體,濃縮營養劑,還有她連夜研發的幽熒石抑制劑。
“這些抑制劑能暫時減緩石化速度,”她將注射器塞進秦戰的背包,“但每注射一次,都會對神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墨七爺則給了他一個改造過的指南針:“融入了一部分青銅羅盤的碎片,應該能幫你精準定位。”
陳國棟遞過一個衛星通訊器:“每隔十二小時匯報一次情況。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后時刻,至少讓我們知道。”
秦戰一一接過,沒有道別,只是深深看了每個人一眼,然后轉身離去。
他的行進速度很慢,石化的左腿只能在地上拖行。防寒服無法完全包裹石化的部位,低溫讓那些藍色能量紋路發出更加明亮的光澤。
城市在身后逐漸遠去。他拒絕了所有交通工具,選擇徒步。這不僅是為了避免連累他人,更是一種修行——在緩慢的行進中,他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與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意識對話。
“你在尋找死亡?”
將軍的意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