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靜也帶著畫作的高清珂羅版和初步的實驗室數據報告,準備出發去蘇州。
導師昨晚給她打了個電話,說蘇州有位低調的收藏家,姓陳,專攻近現代書畫,尤其對新金陵畫派有很深的研究和收藏。
老爺子早年做過藝術品經紀人,眼力毒辣,退休后深居簡出,等閑不見客。但導師和他有些交情,愿意幫蘇靜也引薦一下。
“陳老不一定能給你下定論,但他若能對你的鑒定方向點頭,或者提點幾句,對你應對輿論,甚至你們機構的口碑,都大有裨益。”導師在電話里叮囑,“謙虛好問些,他是真的懂畫愛畫之人。”
蘇靜也明白這是個難得的機會。那幅陷入爭議的山水畫,作者正是新金陵畫派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去蘇州拜訪陳老,既能當面請教,也能順便深入了解這一流派在當下的市場認知和收藏動向。
她打包好資料,剛走到酒店大堂,斜刺里就傳來一個熟悉到讓她頭疼的聲音。
“你終于來了,蘇蘇。”
蘇靜也腳步一頓,轉頭。
祁陌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閑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著兩顆扣子,鼻梁上架著一副茶色墨鏡,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手里還拿著杯咖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模樣,不像是來堵人,倒像是來走秀的。
“祁總?”蘇靜也皺眉,“你怎么在這兒?”
“我?”祁陌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帶著點戲謔的眼睛,“我來視察你的工作啊。”
“我要去蘇州一趟。今天不去實驗室了。”
聽到要去蘇州,祁陌眼睛立刻亮了。
“一起吧。”他走近兩步,微微低頭。
蘇靜也:“……我是去出差,正經工作。”
“知道啊,”祁陌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所以我也是去正經視察。”他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指了指停車場方向,“高鐵多擠,我開車送你。”
蘇靜也認命般點點頭:“行。那就……麻煩祁總了。”
祁陌嘴角一勾,打了個響指:“上車。”
祁陌今天難得自己開車,沒帶司機。
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跑,內部空間不算特別寬敞,但很舒適。蘇靜也把裝著資料的背包放在后座,自己坐進副駕駛。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通往蘇州的高速。
祁陌心情似乎不錯,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車載屏幕上劃拉著,挑挑揀揀,最后選了個節奏感很強的電子音樂歌單,音量調得不大不小。
蘇靜也正閉目養神,試圖在腦海里再過一遍見到陳老可能要說的話,突然被一陣密集的鼓點吵得眉心直跳。
“能換一個嗎?”她睜開眼。
“嗯?”祁陌偏頭看她,“不好聽?這咱上次在夜店聽過……”
“吵。”蘇靜也簡意賅。
祁陌撇撇嘴,但還是伸手切了歌。這次換成了舒緩的r&b。
“這個總行了吧?”他問。
蘇靜也“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安靜了不到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