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這幾個月來唯一的好消息。
從療養院出來,天色已經暗透。
晚風帶著涼意。她走到公交站,看著車來車往,卻沒有上車的欲望。
心里空蕩蕩的,那句“不麻煩了”,還有昨晚徐意遲沒有留住她的舉動,像一團亂麻纏在心頭。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高慕的電話。
“慕姐,是我。”她聲音盡量自然,“想問下,徐總今晚的......安排?”
高慕在那頭似乎有點忙,快速回答:“徐總今晚在萬豪酒店有個商務飯局,應該還沒結束。怎么了?”
萬豪酒店......蘇靜也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離療養院很近,上次她就是騎共享單車去找過他的。
“沒事,沒事,謝謝慕姐。”她掛了電話。
站在公交站臺,夜風吹拂著她的頭發。
她盯著馬路對面停著的一排共享單車,咬了咬下唇,像賭氣一樣。她走過去,掃碼,解鎖,騎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也不知道去了能干什么。
或許,只是想偶遇?擔心他喝沒喝醉?
蘇靜也搖搖頭:阿西吧,不管了,老娘今晚就是想見他。
一整天了,腦子里全是他昨天吻她的畫面,她就是想見他一眼,哪怕遠遠的。
到酒店后,她走進奢華的大堂,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沙發坐下。
她盯著電梯方向,心里那點微弱的期待,又冒出來。
終于,在落空好幾次后,電梯門打開,他走了出來。
徐意遲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他臉色泛紅,腳步明顯有些虛浮,眼神也不如平日清明,顯然是喝了不少。
旁邊有人扶著他胳膊,正是謝笙。
她今天換了套小香風的西裝套裙,干練又嫵媚,一只手很自然地扶著徐意遲的手臂,另一只手似乎在幫他拿著大衣,微微側頭和他說話,姿態親昵。
徐意遲似乎低聲回了句什么,謝笙笑了笑,扶著他,和另外幾位客人道別后,兩人一起走向酒店門口。
蘇靜也坐在暗處,看著他們并肩的身影,看著謝笙扶著他時的自然,看著徐意遲毫無抗拒地倚靠著她......剛才一股腦的勇氣,瞬間隨冷空氣蒸發。
她看著他們上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徐意遲和謝笙一起坐進了后座。
車子啟動,駛離。
蘇靜也坐在原地,手指冰涼。幾秒后,她猛地站起身,沖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跟著前面那輛黑車,車牌尾號0322。”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最終果然開進了徐意遲家的小區。
出租車被門禁攔在外面,蘇靜也付了錢下車,看著徐意遲的車消失在小區深處。
她站在夜風里,猶豫了幾秒,還是刷了上次徐意遲給她的備用門禁卡,走了進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嘛,或許只是想確認什么,又或許,只是想讓自己死心得更徹底些。
她沒有上樓,就在徐意遲那棟樓的入戶大堂里,找了個對著電梯和樓梯口的沙發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像鈍刀子割肉。
半小時過去,謝笙沒有下來。
一小時過去,樓道里依舊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其他住戶進出。
謝笙依舊沒有下來。
蘇靜也靠在沙發靠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冷白的燈光,忽然低低地、自嘲地笑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在這里等什么?
等他用昨晚吻過她的嘴唇,對她解釋今晚的一切?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然后,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小區,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帶走最后一絲溫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