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中,似乎有輕微的敲門聲。
她腦袋里那根弦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但身體被藥力和酒精困住,動彈不得,只有眼皮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誰啊?”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睡意。
門外靜了一秒,傳來徐意遲壓低的嗓音:“是我。手上的傷還沒涂藥。”
是徐意遲。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比藥效更快地讓她安心下來。
她閉著眼,含糊地應道:“嗯...你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
徐意遲端著一個小醫藥箱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人。被子已經被她踢到了腰間,她穿著他的寬大家居服,領口歪斜,露出小片鎖骨和肩膀,兩條光溜溜的腿大剌剌地露在外面,睡得毫無防備,姿勢甚至有點豪放。
他腳步頓住,視線在她腿上那些明顯的青紫淤痕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蹙緊。
隨即移開目光,走到床邊,動作有些僵硬地將滑落的被子拉起來,重新蓋到她身上,仔細把被角掖好,嚴嚴實實地把她裹住,只露出一顆腦袋和那只受傷的右手。
“給你上完藥就走,”他把醫藥箱放在床邊柜上打開,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你繼續睡吧。”
蘇靜也閉著眼睛,其實沒完全睡著。藥效讓她意識模糊,但感知還在。
她能感覺到床邊微微下陷的重量,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混合著一點消毒水的味道。
冰涼碘伏棉簽落在右手虎口上,激得她瑟縮了一下。接著,有什么粉末狀的東西撒在傷口上,帶來更明顯的刺痛。
“斯哈~”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眉頭皺了起來,但眼睛還是沒睜開。
“忍一下,是云南白藥瘀。”徐意遲的聲音近在咫尺,動作卻放得更輕。
他小心地將藥粉抹勻,然后撕開創可貼的包裝,動作熟練地將那塊小小的敷料貼在她虎口的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他收拾好藥箱,正準備起身離開――
一抬眼,卻撞進了一雙迷迷蒙蒙、半睜半闔的眼睛里。
蘇靜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藥力和酒精讓她的眼神失了焦距,霧蒙蒙的,眼尾泛著淺淺的紅。
她就用這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毫不避諱地看著他。
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下去,掠過他微抿的唇,滾動的喉結,最后落在他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
那眼神......說不上是清醒還是迷糊,帶著一種直白的、毫不掩飾的打量,甚至可以說有點色瞇瞇的。
徐意遲整個人僵住了。
他維持著半起身的姿勢,一只手還按在床沿上。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暖黃,勾勒出她精致的輪廓和那雙慵懶的眼睛。
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干:“醒了?還是沒醒?”
蘇靜也沒說話,只是繼續看著他。目光甚至更放肆了些,順著他的脖頸,溜到了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然后定住了――
落在他左手腕內側那顆顏色淺淡的小痣上。
看了幾秒,她忽然慢吞吞地抬起左手,伸出食指,隔著一小段距離,虛虛地朝他那顆痣點了點。動作遲緩,帶著醉意和藥效的笨拙。
“這里,”她開口,聲音糯糯的,“有個點點。”
徐意遲呼吸一滯。
她指尖又晃了晃,這次指向他脖頸側面,
“這里,”她舔了舔有點干的嘴唇,眼神依舊迷離,“被我咬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