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點什么?”他把筷子遞給她,隨口問。
蘇靜也吸溜了一口面湯,暖意從喉嚨一直落到胃里。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頭:“有酒嗎?”
徐意遲正準備去拿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去趟滬都,還真學壞了?”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什么。
蘇靜也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滬都了?”
“星禾跟我提了一句,”徐意遲轉身走向酒柜,聲音平淡,“說在滬都夜店碰到你,跟一位金主在一起。”
蘇靜也差點被面條嗆到。傅星禾!這嘴也太快了!
“就……普通工作應酬。”她趕緊解釋,莫名有點心虛。
徐意遲從酒柜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又取了兩個杯子,走回來。
他打開酒瓶,一邊倒酒,一邊抬眼看她,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那現在呢?算是在應酬我?”
蘇靜也被他這話問得耳根一熱,低頭猛吃了一口面,含糊道:
“……我就是想喝點,睡得踏實些。”
徐意遲把其中一杯推到她手邊,自己拿起另一杯,輕輕晃了晃,淺金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漾開漣漪。
蘇靜也拿起酒杯干脆地一飲而盡。
徐意遲看著她局促的臉,低低笑了一聲,
“你現在,真是酒量和膽量一樣大。”
蘇靜也很快嗦完面條,還喝了幾口面湯。一看酒杯空了,正要起身再倒一杯,徐意遲拿走了酒瓶。
“三杯了,女士。”
“怎么這么小氣?”蘇靜也嘟囔道。
“本店打烊了。”徐意遲不由分說收起酒杯和酒瓶。
蘇靜也撇撇嘴,沒再爭。
她蹲下身和耶耶蹭了蹭額頭,來了個晚安吻,然后趿拉著過大的拖鞋,摸進了主臥。
床頭柜上整整齊齊疊放著一套干凈的灰色棉質家居服,尺碼明顯是徐意遲的。旁邊還有條新毛巾。
蘇靜也心里動了動,沒說什么,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熱水沖下來,皮膚上的細小擦傷傳來刺痛,但也帶走了部分疲憊。
她沒洗太久,簡單沖洗后就套上了徐意遲的衣服。上衣長得能蓋住大腿,褲子卷了好幾圈才不拖地。布料柔軟,帶著他慣用的柔順劑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屬于他本人的氣息。
她滾上床,陷進柔軟的被褥里,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氣。
真絲的床單被套滑溜溜的,羽絨被輕軟又暖和,比她出租屋那張硬板床和洗到發硬的棉被不知舒服多少倍。
酒精帶來的微醺感還在腦袋里飄,身體很累,但意識卻反常地清醒。
她翻了個身,目光掃過床頭柜,頓住了。
那里放著一個白色藥瓶,很眼熟。她伸手拿過來,借著壁燈的光看標簽是她這段時間也在吃的藥。
抗抑郁,兼有鎮靜助眠作用。自從家里出事,失眠和情緒低落每天困擾著她,她去醫院看過,醫生開了這個。
“怎么徐意遲也在吃?”她小聲嘀咕,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擰了一下。
他也需要靠藥物才能入睡嗎?他......心里也壓著那么多東西?
她擰開藥瓶,倒出兩片,就著床頭柜上他提前準備好的溫水吞了下去。算了,不想了。
藥效很快,果然,沒一會兒,一股沉重的倦意從四肢漫上來。意識像浸了水的棉花,逐漸下沉、渙散。
身體變得輕飄飄軟綿綿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她陷入一種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