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按著“老規矩”,自然還有下半場。
一行人轉戰到附近一家外立面低調、內里卻極盡奢華隱秘的會所。
包廂里燈光曖昧,音樂舒緩。
張懷明熟門熟路,豪氣地開了幾瓶昂貴的洋酒,又主動拿起話筒,用他那極其蹩腳的粵語吼了一首《水手》,把氣氛炒熱。
期間,他找了個由頭,低聲對蘇靜也說:“小蘇,去跟服務員說一聲,果盤不夠新鮮,換一批。再問問有沒有解酒的蜂蜜水。”
蘇靜也明白這是支她出去,點點頭,起身離開包廂。
走廊里空氣清涼不少。
她剛松了口氣,手機震動,是張懷明的微信:「小蘇,你先回吧。我留下來應付他們就行。」
蘇靜也皺眉,回:「張總,你一個人能行嗎?」
「放心吧,老江湖了。你一個小姑娘家,早點回去休息吧。」
蘇靜也指尖停頓了一下,還是打出了一行字:「張總,那提成還算我的嗎?」
對方秒回:「算啊!當然算!飯局是你搞定的,功勞最大!」
看到這句,蘇靜也心里踏實了些。
正準備離開,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張懷明:「飯局的算,酒局里喝出來的,就不摻合你的了哈。」
張懷明果然“公私分明”。
蘇靜也看著這行字,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為了見客戶特意換上的、相對保守但依然勾勒出曲線的黑色毛衣針織杉。轉身,走向洗手間。
對著鏡子檢查了下妝容,然后把原本解開一顆扣子的襯衫領口,一絲不茍地扣到最頂端。
彎下腰,將靴子的鞋帶重新系緊,打了個死結。
最后,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表情像是慷慨赴死一般。
回到包廂門口,里面傳來嘈雜的勸酒聲和跑調的歌聲。她猶豫了大約三秒,抬手,推門。
看到她回來,正摟著張懷明肩膀勸酒的李老板眼睛一亮:
“蘇小姐回來啦!來來來,一起玩!張總唱歌要命,你來唱一首!”
“是啊是啊,靚女來一首!”其他兩人也起哄。
蘇靜也笑了笑,走到點歌屏前:“我不太會粵語歌。”
“沒關系的啦!”王總擺擺手,港普拖得長長的。
“我們也聽夠啦!你唱首國語歌,老歌!經典老歌就行!”
蘇靜也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輸入了歌名。
前奏緩緩流出,是那首《讓她降落》。
她拿起另一只話筒,走到離沙發最遠的角落,沒有看任何人,只微微低著頭,望著屏幕上的歌詞,輕聲唱了起來。
她沒有專業歌手的技巧,但聲音干凈,帶著一種天生的清冷感,和歌詞里那份無望的溫柔奇異地貼合。
原本喧鬧的包廂漸漸安靜下來,連最鬧騰的李老板也停下了搖晃的酒杯。
一位姓陳的老板聽得入神,趁著間奏,拿著酒杯就想往蘇靜也那邊沙發湊。
張懷明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攬住,順勢塞過去一杯滿上的酒:
“陳老板!這歌好聽吧?來,為這歌聲,咱們再走一個!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