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遲緊張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率先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小也……好久不見。”
“小也”。這個稱呼什么時候改變的。
蘇靜也指尖微顫,垂下了眼睫。
那句堵在喉嚨口的“小叔”,終究是咽了回去,再出口時,只剩下疏離冰冷的一句話:“徐先生,好巧。”
徐意遲被這聲“徐先生”刺得瞳孔微縮。
他看著她低垂的、不肯與他對視的眼,心頭那股無名火混雜著酸澀的醋意,燒得他胸口發疼。
他強壓著情緒,語氣卻還是泄露了一絲質問:“巧嗎?你此刻,不是應該在南城的研究所?”
蘇靜也猛地抬眼,眼神里帶著戒備和抗拒:“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她轉身就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蘇靜也!”徐意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指尖冰涼。
他盯著她,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工作,南城……你全都不要了?”
蘇靜也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不說話。她咬著唇,唇色發白。
徐意遲握著她的力度不自覺地松了些,語氣也軟了下來,
“我前段時間出國處理事情……我以為,你已經回南城了。”
蘇靜也終于抬頭看向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至極的弧度:“南城,我回得去嗎?”
那笑容里的絕望和認命,像一把鈍刀,割在徐意遲心上。
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脫口而出:“只要你想,我現在就……”
“不必了。”蘇靜也打斷他,用力去推他的手,“我以后就待在束城,挺好的。”
“小也!”徐意遲不肯松手,眼神里交織著痛心和不解,“你別這樣……”
“放手。”蘇靜也聲音冷了下去,她猛地一掙,終于甩脫了他的禁錮。
她退后一步,拉開距離,又在劃清著界限。
“我走了。下次見面……就不必打招呼了。我們,也沒熟到需要打招呼的關系。”
這句話砸得徐意遲臉色一白,僵在原地。
他看著蘇靜也轉身欲走的背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動作。
就在這時,一旁看了許久戲的祁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向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將手中幾乎沒動過的香檳杯放在甜品臺上。
接著他伸手,利落地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罩在了蘇靜也肩上。
“蘇蘇,”他開口,用的是曖昧到不行的稱呼。
他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蘇靜也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玩味的笑意低語:
“這個忙,算我送的。好好想想,怎么謝我。”
說完,他手臂極其自然地環過蘇靜也的肩膀,半扶半攬地,帶著還在發懵的她,轉身就朝宴會廳側門走去。
他的動作流暢從容,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占有姿態。
甚至離開前,還若有似無地瞥了僵立原地的徐意遲一眼,那眼神平淡,卻暗含無聲的挑釁。
蘇靜也被他帶著,身不由己地邁開步子。
肩膀上屬于陌生男性的溫度和氣息重重包裹著她,讓她渾身不自在,想要掙脫,祁陌搭在她肩上的手卻微微用了點力。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璀璨而冰冷的光線下,徐意遲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種近乎破碎的、被遺棄在原地的孤寂。
向來一切盡在掌控的徐意遲,此刻看起來,竟有些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