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也猛地扭回頭,不敢再看。
祁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他擁著她,步履未停,徑直穿過側門,將那個男人,徹底拋在了身后。
第二天一上班,蘇靜也就把祁陌的名片交給了孟姐。
孟姐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嘖嘖兩聲,又輕輕放下,推回給蘇靜也。
“傻丫頭,給我干嘛?他給你,就是看重你這人,你的眼力勁兒。”她笑吟吟的,眼神通透。
“你就當多認識個朋友,在這行里,人脈就是錢脈。祁公子那種級別,能記住你是咱們的福氣,以后萬一有合作機會呢?當然,沒有也正常,別太當回事,平常心。”
“那......我需要主動聯系他嗎?”
蘇靜也問得謹慎。那張名片像個燙手山芋,又不好隨意處置。
“別。”孟姐搖頭,經驗老道。
“每天想往他跟前湊的人能排到護城河。他要是還記得你這號人物,自然會找你。咱們啊,按兵不動。”
“要是他轉頭就忘了呢?”
“那也沒什么損失。”孟姐拍拍她的手,語氣豁達。
“本來就不是level。做好咱們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強。”
蘇靜也點點頭,把名片收回包里。
之后的日子,她果然沒再想起這茬。祁陌也如預料般,音訊全無。
月底,財務發來工資條。
蘇靜也點開手機看著那筆剛剛入賬的、數字可觀的款項,長久壓在胸口的巨石,終于松動了一絲。
薪資稅后三萬出頭。主要來自那幾幅經她建議低價購入、后又成功高價出手的書法作品提成。
她快速心算:母親在療養院的費用、加上藥費,每月固定一萬出頭;租房和生活開銷最多五千能打住。
這樣,她竟然還能剩下一萬五。這筆錢就可以放入還債計劃里。
不過藝術品投資這行,收入波動大。這個月是靠運氣和眼光撞上了,下個月呢?她不敢有絲毫松懈,得更加努力。
第二天臨下班,張懷明走過來敲了敲她辦公桌:“小蘇,晚上有空沒?陪我去個飯局。”
蘇靜也抬起頭。
“幾位香港過來的老板,想收幾件玉器,眼光高,但嫌拍賣行水太深、價太硬。我帶你去鎮鎮場子,你懂行,講講門道。”
張懷明搓著手,臉上是生意人常見的、混合著期待與算計的光。
飯局設在束城一家頗有名氣的私房菜館,包廂隱秘,裝修雅致。
幾位港商年紀都在五十上下,衣著休閑但面料考究,說話帶著明顯的口音。
席間,他們果然拿出手機,點開幾張在佳士得上相中的玉器照片――一件清代白玉如意,一件晚明時期的青玉山子擺件,還有幾件古玉。
“張先森,這幾件,拍賣價都嚇死人。你們內地,有沒有其他靠譜的路子?或者......幫忙看看,值不值那個價?”為首的老板推了推眼鏡,問道。
張懷明笑著把手機往蘇靜也那邊一轉:“小蘇,你是專家,給幾位老板講講?”
蘇靜也放下筷子,接過手機,一張張仔細放大查看。燈光下,她側臉沉靜,目光專注。
“王總,”她開口,聲音清晰平穩,“這件白玉如意,從沁色和雕工看,確實是清中期的風格。但您看這里,”
她指尖輕點屏幕上如意頭部的云紋,“線條略顯板滯,打磨的光氣也不夠溫潤內斂,我個人判斷,是晚清甚至民國的仿古件,市場價值大概在拍賣估價的三分之一左右。”
“這件青玉山子,料子不錯,的確是明代常見的青玉種。但山子雕講究‘疏可跑馬,密不透風’,層次感和意境最重要。
您看它的構圖,略顯瑣碎,留白不足,工匠功力可能稍遜,算是明代中后期的普品,升值空間有限。”
她娓娓道來,從玉料產地、時代特征、工藝技法、存世量,講到收藏圈子的偏好和近幾年的價格走勢,既指出問題,也肯定優點,分析得條理分明,有理有據。
幾位港商聽得頻頻點頭,偶爾插話追問細節。
輪到市場操作和投資價值判斷,就是張懷明發揮的時候了。
他接過話頭,從資金配置、避險保值、到如何利用信息差和渠道優勢談判壓價,說得頭頭是道。
兩人一唱一和,專業互補,一頓飯下來,幾位港商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