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欠下他人情,撂下一句“不打擾您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祁陌才收回視線。
他走到那面被“臨時處理”過的墻邊,伸手摸了摸那還帶著濕氣的泥痕。
粗糙,簡陋,卻嚴絲合縫地堵住了裂縫。
“考古的……”他低聲自語,眼里閃過一絲興味。然后拿出手機,對著那面墻拍了幾張照片。
蘇靜也走回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廳內氣氛依舊熱烈。
水晶燈下,另一群人正圍在中央,低聲談笑著。
這次被圍在中間的,是個身著黑色新中式西服,剪裁利落的男人,并非祁陌。
蘇靜也覺得胃里空得發慌,晚上忙著應酬,幾乎沒吃什么東西。
她避開人群,徑直走向角落的甜品臺。
精巧的點心琳瑯滿目,她沒心思細看,隨手拿起一塊粉色的馬卡龍,正要送進嘴里,一個帶著輕笑的聲音幾乎貼著她耳畔響起:
“原來是急沖沖回來當小饞貓啊?”
蘇靜也手一抖,馬卡龍差點掉在地上。
她猛地轉頭,祁陌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換了位置,但依然是人群無形的焦點,只是此刻,那焦點似乎落在了她身上。
“祁先生。”蘇靜也放下點心,努力維持鎮定。
祁陌的視線在她臉上掃過,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蘇靜也疑惑地看著他。
祁陌笑了,這次笑容里真實的促狹多了一些:“這里。還沒擦干凈。”他用口型無聲地說,“泥、巴。”
蘇靜也腦子“嗡”的一聲。
她立刻摸出手機,借著黑屏的反光一看――鼻尖側面,果然有一塊不黑色污跡!
所以剛才在走廊,她頂著這張花臉,一本正經地跟他討論了半天古建筑修復?!
血液瞬間沖上臉頰,她幾乎是慌亂地用手背用力擦著鼻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祁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窘迫的樣子,沒再說話,只是眼里興味更濃。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熟悉、清冽中帶著淡淡苦艾的味道,由遠及近,緩緩侵入。
那冷冽的味道太熟悉了,刻在她記憶深處,以至于她的心跳先于大腦反應,咚咚地撞著胸口。
她擦臉的動作僵住,背脊一點點繃直。
一個挺拔的身影停在了她身側,恰好隔在了她和祁陌之間。
蘇靜也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徐意遲的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撞進她的視線。
三個月沒見。他好像瘦了些,下頜線更加清晰,眉眼間帶著一些倦色,但依舊英俊得奪目。
只是此刻,那雙眼睛里,翻涌著諸多復雜的情緒,有震驚、困惑、壓抑,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喜悅。
他的目光先是在蘇靜也身上那襲與她往日風格截然不同的墨綠色絲絨長裙上,然后冰錐一般刺向站在她旁邊、姿態閑適的祁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