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西裝,冷淡的神情,正是剛才在宴會廳里被眾星捧月的那個男人――
祁陌。
他站在幾步開外,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裝在廊下昏黃的光線里依然扎眼。
臉上沒什么表情,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里面映著點零星的光,和毫不掩飾的疑惑。
那眼神從上到下掃了她一遍――從她綰起頭發后裸露的脖頸,到她那膝上打了個結的裙擺,最后定格在她那雙沾滿了濕泥的手上。
空氣凝固了幾秒。
蘇靜也因為這過于突兀的提問尬了幾秒,但很快,又用冷靜蓋過了尷尬。
她沒縮手,繼續維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抬眼看向他,“不是。我在做臨時防水處理。”
祁陌眉梢動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回答,而且如此……鎮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蘇靜也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雪松香氣,混著一點威士忌的味道。
“防水處理?”他重復,目光轉向那道裂縫,“用……泥巴?”
“就地取材。粘土混合一定比例的沙土,在緊急情況下可以起到暫時的阻水作用,避免水分進一步侵蝕內部的磚木結構。”
蘇靜也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將手里最后一點泥土壓實抹平。
“天氣預報說半夜有雨。等明天工人來,損傷會更大,修復成本更高。”
祁陌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女人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很長,鼻尖上沾了一小點不起眼的泥印。
她做這些的時候,身上有種奇特的矛盾感――昂貴的裙子,狼狽的動作,卻配上一張過分認真甚至有點嚴肅的臉,與這浮華的酒會格格不入。
“你懂建筑修復?”他問,聲音里那點調侃淡了。
“略懂。我學歷史的,主修考古。”蘇靜也完成手頭工作,終于放下手,就著旁邊裝飾水池里流動的活水,仔細沖洗手指。
水很涼,讓她暈眩的腦袋清醒不少。
“這類老洋房,磚縫灰漿的配方、裝飾線條的風格,都有時代特征。破壞容易,修復難,得講依據。”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隨身的小手包里拿出張紙巾擦干,然后才慢條斯理地解開裙擺的結,撫平褶皺。
一系列動作自然流暢,不見慌亂。
祁陌的視線跟著她的動作,最后落回她臉上。
“考古的?”他若有所思。
蘇靜也抬眼,有些意外他知道:“有問題嗎?”
“沒問題。”祁陌語氣隨意,目光卻帶著審視,
“只是覺得有點大材小用。”他頓了頓,“來這里的不應該都是半吊子嗎?”
半吊子?蘇靜也眸光微閃。
隨后她面色不變:“對文化市場我確實也是半吊子,要是沒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了。”
她說完便微微點頭,準備離開。酒意未散,她需要找個安靜地方再待一會兒。
“等等。”祁陌叫住她。
蘇靜也停下腳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