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離開首長的病房,氣氛已然不同。
孫教授和李教授不再將沈慕顏視為單純的配合者,而是自然而然地與她并肩而行,低聲交流著剛才的發現。
劉院長和李主任跟在后面,交換了一個欣慰的眼神。
劉院長將他們引至醫院行政樓一間僻靜的小型會議室。陳同志也在場,顯然對治療方案的確立極為關注。
眾人落座后,孫教授率先開口,語氣凝重:“吳首長的情況,大家剛才都親眼見到了,也聽取了沈主任補充的寶貴信息。我和李教授在京市接手首長的治療已有五年,情況確實非常復雜棘手。”
他示意李教授打開帶來的厚重病歷卷宗。
李教授將幾張x光片和手繪的解剖示意圖攤在桌上,指著一處:“最關鍵的問題在這里。首長頭部,左顳枕交界區,殘留有一枚彈片,尺寸不大,但位置極其危險,緊貼重要的血管和神經結構。
這是早年戰爭留下的,當時醫療條件所限無法取出,多年來雖然未引起急性癥狀,但一直是最大的隱患。”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目前導致首長最痛苦的多處舊傷疼痛、神經功能紊亂和免疫異常,我們綜合分析,其根源很可能與這枚彈片的長期存在引發的慢性炎癥反應、微量金屬離子釋放以及對周圍神經組織的持續微量刺激有關。
它像一個不穩定的病灶,不斷擾動整個系統。”
孫教授接話,眉頭緊鎖:“正因如此,我們制定的核心方案始終是保守治療。通過強化抗感染控制炎癥,嘗試精準的神經阻滯緩解疼痛,輔以營養支持和免疫調節,目標是維持現狀,減輕痛苦,提高生活質量。”
他看向眾人,尤其是劉院長和陳同志:“不是我們不想根治,而是手術風險實在太高。彈片位置太深,毗鄰生命中樞,首長年事已高,身體經過多年病痛消耗,手術耐受性差。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想。在京市,多位頂尖的神經外科專家會診后,都持同樣觀點。”
會議室里一片沉寂。
孫李二位教授的分析基于多年隨訪和頂尖專家會診,聽起來無懈可擊。
陳同志眉頭緊鎖,劉院長和李主任也面色凝重。
保守治療,意味著首長將繼續忍受無盡的痛苦,且病情可能隨時因這個病灶而惡化。
就在這時,沈慕顏清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孫教授,李教授,我理解二位教授的顧慮。彈片位置危險,首長年紀大,手術風險高,這些都是客觀事實。”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桌上的x光片和示意圖,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是,如果我們選擇繼續保守治療,以首長目前全身多系統進行性加重的紊亂趨勢來看,這個不穩定的病灶持續放大的負面效應,恐怕會在并不太長的將來,導致更嚴重的后果,不僅是極致的痛苦,還可能包括不可逆的神經功能損傷,甚至危及生命中樞。換句話說,不手術,首長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波瀾。
陳同志猛地看向她,劉院長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