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紅潤了，胳膊腿也有了力氣，不再總是安靜地躺著，常常眼巴巴望著窗外，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號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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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顏帶著病歷本，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

年年已經醒了，正自己坐在床邊，努力想要套上那只洗得發白的舊襪子。

陽光透過窗戶，給他臉上細軟的絨毛鍍上了一層金邊。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沈姐姐！”

聲音清亮，帶著孩童特有的活力。

跟在沈慕顏身后進來的王主任，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年年，今天感覺怎么樣呀？”沈慕顏走到床邊，習慣性地先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好！特別好！”年年用力點頭，晃了晃小胳膊：“我能自己穿襪子了！還能走好遠！”

他指的是昨天在母親攙扶下，在走廊里慢慢踱的那幾個來回。

沈慕顏笑著摸摸他的頭，開始系統的出院前檢查。

聽診器貼在他單薄卻已平穩起伏的胸膛，心肺音清晰有力。

仔細檢查了頭部傷口愈合情況，痂皮已完全脫落，愈合良好。

按壓腹部，無異常。檢查四肢關節，無腫脹出血點。

又查看了之前輸液和采血的針眼，都已愈合如常。

“來，年年，看著姐姐的手指。”沈慕顏伸出食指，慢慢左右移動。

年年的眼睛跟著靈活轉動，追蹤良好，沒有復視或震顫。

“再用力握握姐姐的手。”小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均勻穩定。

一系列檢查做完，沈慕顏直起身，與王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肯定。

“恢復得很好。”沈慕顏收起聽診器，語氣溫和但清晰，對站在床邊緊張又期待的年年的父母說道：“傷口完全愈合，顱內情況穩定，神經功能檢查沒有發現異常后遺癥。心肺功能、營養狀況都達到了出院標準。”

年年的母親捂住嘴，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出來，是喜悅的，也是這幾個月來所有擔憂、恐懼、煎熬終于徹底卸下的釋放。

男人眼圈也紅了，用力搓著手，咧開嘴想笑，聲音卻哽咽在喉嚨里：“好了……真好了……謝謝，謝謝大夫們……”

年年似懂非懂，但看到父母的樣子，也隱約明白是好事，仰著小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沈慕顏等他們情緒稍微平復，才從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張仔細折好的紙，展開。

“大哥，大姐，年年這次闖過了生死關，是萬幸。但有些話，我必須再跟你們叮囑清楚。”她的聲音嚴肅起來，目光掃過夫妻二人，最終落在懵懂的年年的臉上。

“年年的身體，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得的這個病，叫血友病，是天生血液里缺一點東西，不容易凝固。這次是頭磕破了，血流不止，下次可能是牙齒掉了，或者哪里不小心碰了、摔了，都可能比別的孩子流血多，流血久。”

夫妻倆的臉色也跟著嚴肅起來，重重地點頭。

這幾個月的經歷，已經讓他們對血友病這三個字有了刻骨銘心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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