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這幾位是？”沈慕壓下心頭的冷意，目光轉向楚琳，語氣平靜地問道。

楚琳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恢復自然，連忙介紹道：“哦，慕，這兩位是高知青的父母和大哥。他們家跟咱們家……以前有些往來。”

她沒有直接說“世交”，語氣也顯得有些疏離。

沈慕聞，心中了然。原來是高柔柔的家人。怪不得覺得那婦人面熟，那眉眼間的驕矜，與高柔柔如出一轍，她想起之前在京市供銷社看見過這人。

沈慕面上不動聲色，客氣地對高家三人點了點頭：“原來是高知青的家人。”

高父是個看起來有些嚴肅的中年男人，只是微微頷首，沒說話。

高母則又把沈慕打量了一遍，從鼻子里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旁邊那個年輕些的男人，應該是高柔柔的哥哥，也只是不屑地瞥了沈慕一眼。

沈慕仿佛沒察覺到他們冷淡的態度，自顧自地在楚琳身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看向高母，聲音清晰地問道：“那幾位這次過來，是專程來看望高知青的嗎？”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蹙起眉：“說起來，高知青的事……真是讓人想不到。趙知青那邊……唉，人已經沒了。也不知道公安那邊調查得怎么樣了，最后會怎么判。這sharen害命，可不是小事啊。”

沈慕的話音剛落，高母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剛才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幾乎維持不住。

沈慕仿佛沒看到他們的反應，又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自自語，又像是說給在座的所有人聽：“趙知青也是可憐，年紀輕輕的……聽說他家里人也在路上了，估計就這一兩天也該到了吧？白發人送黑發人，唉……”

她每說一句，高家人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堂屋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之前那點虛偽的客套被徹底撕破，只剩下難堪的沉默和暗流洶涌。

霍啟民和楚琳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說話。霍佳瑤則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沈慕的手，指尖微微發涼，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解氣和支持。

沈慕端起桌上的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迎向高母幾乎要噴火的眼睛。想來找茬？那就先把你們自家那攤子爛事掂量清楚再說。

什么玩意兒，也配說她的不是？

高母被沈慕這連番直戳肺管子的話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再也維持不住那點虛偽的客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沈慕尖聲道：“你！你胡說八道什么？誰sharen了？你這是在污蔑！我們柔柔那是……那是一時失手！是家務事！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在這里嚼舌根？”

沈慕放下水杯，眼神冷冽地看向她，語氣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我是不是胡說八道，公安自有定論。倒是您這身衣裳，跟您這張嘴……可真不怎么搭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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