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與周瑜摸清局勢后,出手極準,招招見血。
蒯家重禮法、守舊制,與劉表舊誼深厚,又有地理優勢夾制襄陽,是首要爭取對象。
黃家剛與劉備結仇,怒火未熄,反倒是絕佳的聯合突破口。
與此同時,西線商隊抵達棗陽,兵分兩路:一路北上尋蒯家,另一路直入襄陽,探蔡家虛實。
進襄陽的隊伍再度拆分――一支入蔡府送禮問安,另一支卻悄然出城,轉入深山,目標直指龐德公隱居之所。
龐德公豈是金銀能動之人?糧米不缺,俗物不貪。郭嘉心知肚明,只命人帶去一句話:
“道不同,未必不相為謀;路有遠近,終歸同行。”
消息未達,人已先行。
最先抵達的是奔襲江夏安陸的那支商隊。
黃祖剛從大悟逃回,驚魂未定,一聽有商旅入境,二話不說下令綁人。糧鹽銀票盡數查扣,連帶著那枚刻有許楓印信的禮盒也被封入庫中。
他認定,這是劉備派來的細作。
“久聞黃太守英明神武,今日一見,不過如此。”商隊首領雙手被縛,神色卻穩如泰山,冷笑開口,“竟做此等蠢事,徒損威名。”
此人乃郭嘉親自遴選,眼毒心狠,臨危不亂。一句“黃太守”,更是直戳身份――當年劉表未亡時,黃祖便已受封江夏太守,這身份,尋常商人哪會知曉?
黃祖心頭一震,瞇眼細看,眼前這人眉目沉毅,哪有半分商賈油滑?頓時疑云大起。
“你……到底是誰?”
黃祖抬手攔住身旁欲將人拖下去滅口的親衛,眉峰如刀鋒般壓了下來。
“劉備圖謀荊州,暗中使陰招陷害江夏諸族族長――這事如今已在民間傳得沸沸揚揚。我等奉許公之命,特來為將軍討個公道!”
那商人首領一拱手,指向身后堆疊整齊、蓋著許家火印的貨箱,“這些是許公的一點心意,權作結盟誠意。”
“許公?”
黃祖瞳孔微縮。當今天下,能被尊一聲“許公”的,除了許楓還有誰?
他心頭一震:莫非……連許楓都已知曉江夏變局?
“正是。”商人不卑不亢,緩緩道,“在下不過是許公帳下一介商卒,此番前來,只為傳一道密令――聯合諸族,共舉勤王!”
語調沉穩,卻字字如錘。
“劉琦已被劉備所害,命懸一線。一旦他咽氣,劉備順理成章接掌荊州牧,頭一個開刀的,便是你我這等豪強世族!”
他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怒火翻涌,仿佛親歷血仇,“將軍此前赴宴,難道還沒看清那偽君子的真面目?笑里藏刀,步步殺機!”
一句“將軍”,聽著恭敬,實則悄然捧了一把。
可黃祖聽得心中發苦――自被劉備排擠出權柄中樞,他早已賦閑在家,哪還有什么“將軍”實權?
但他沒打斷,只冷冷問:“那許公,究竟意欲何為?”
這才是關鍵。
他不信天上會掉餡餅。許楓若真是仁義之主,也不會打得兗豫之地聞風喪膽。
商人輕笑一聲,袖袍一拂,侃侃而談:
“許公治下,百姓安土重遷,商路通達,士族有位,寒門有機會。將軍不妨細想――今日投效,明日便是從龍之臣;錯過良機,待鐵蹄踏破漢水,那時跪迎城門,可就只剩殘羹冷炙了。”
話音落地,屋內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