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伏是邊城謝家謝重的養子,原來他姓趙,叫趙伏。
后來的謝家家主謝重,當年進京迎娶杜家女時,在京城外撿到的他,看這個孩子無親無故,長得眉清目秀便帶回了邊城,收養了他。
謝伏記得自已有一位兄長,比自已大三四歲。
他家鄉遭了難,兄弟倆隨父母一起逃難,只是父母死在了逃難的路上。
后來一路上都是兄長在照顧他,兄弟倆人長相都好,到了京城附近便有好心人愿意施舍些衣裳和吃食。
但那天京城附近不知何事,出現不少騎著高頭大馬的官兵,兄弟二人被官兵沖散,他找不到兄長才獨自流落街頭。
到了北方謝家后,成了謝重的義子,從小習武,改名謝伏。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十四歲那年,他與兄長重逢在邊城的街頭,哥哥見到他就問:這些年你去哪里了
能與兄長重逢,又得知兄長是寧遠侯的護衛,他特別高興。
但兄長從不與他多接觸,也不帶他去過軍中,他本就從小習武,也想跟著哥哥到軍中掙一份前途,哥哥不同意。
當時他不太明白哥哥的行事方式,直到后來哥哥都二十多歲了,他都已經十八歲,他問哥哥為何不找個姑娘成個家。
他記得他哥哥當時的原話,他說:我這輩子都不會找姑娘成家,寧遠侯府就是我的家。
當時的謝伏并不理解,侯爺救了兄長,兄長成為護衛保護侯爺,報答侯爺,這與他找姑娘成家生子有什么沖突,難道寧遠侯待人如此嚴苛不成
謝伏心中起了疑,開始偷偷打聽寧遠侯的為人,無意中他得知寧遠侯有世人嘴里常譏笑的龍陽之好、斷袖之癖,而他哥哥就是寧遠侯的那個‘好’和‘癖’。
他認為哥哥定是受了寧遠侯所迫,便說要助兄長逃走,可他哥哥不愿。
倆人大吵一架,他用上了這輩子最惡毒的語咒罵兄長。
兄長一點都不為所動,只平靜地問他:如果謝家需要你為他們家做什么,你會拒絕嗎而侯爺正好需要我。
當時他回答不出來,因為謝重還沒有對他提過任何要求。
后來兄長就不怎么見他了,他在謝重的幫助下,開了一間鏢局,謝家自然是他最大的主顧,一年天南地北地跑。
他哥哥的話沒有說錯,當謝家需要他時,他也不會拒絕。
那年初冬,謝重把在外押鏢的他秘密急召回邊城,讓他帶著謝家的半數家產和謝溫遠走南方,再不要回來,不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他們以謝家人名義出現在世人眼前。
他不明所以,謝重說睿王盯上了謝家,他不但想吞掉謝家的家產,還可能會利用謝家做一些違背道義和家國天下的事情。
謝家家業再大也就是普通商戶,與圣上的親弟弟不能一較高低,這世上也沒有人幫得了謝家。
他南下之前見過兄長一面,謝家的事萬分機密,他不能說出去,只說他這次南下,要在南邊發展,可能不會再回邊城。
那是他與兄長的最后一次見面,那時寧遠侯因為戰事失敗已經失了元帥一職。
兄長對他說:侯爺已經準備在戰場死拼為家人留一條路,我選擇跟他走一樣的路,兄長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為我們趙家留一縷香火。
你已經為他失去了正常的人生,難道還要隨他去死他不理解地怒吼出聲,你有沒有想過,為了我活下來,我可是你親兄弟。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兄長把寧遠侯當成了自已的全部,而寧遠侯有家人,有女兒,即使在北地,也有一對私生兒女,如何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
小伏,你已經長大了,沒有兄長一樣可以活得好好的。從我們被沖散的那一天起,我們就都有了各自不同的命運。
小伏,你知不知道,當年我趴在腐爛的稀泥里被眾人欺負時,他突然出現救我于危難,對我來說就是重生。
他知道哥哥并沒有他那么好運,他與兄長失聯后不久就被謝重帶走了。
而他兄長比他大幾歲,沒有人家愿意收留,也為了尋找他,當了兩年乞丐,還時常因為長相出眾一些,討來的東西多就被其它乞丐欺負。
謝伏勸不了兄長,也不能守在他身邊,他還要跟謝溫一起南下,到了南方他把不知情謝溫打傷,把他困在了一個山村里。
謝溫對他惡相向他從不解釋,也不放他離開。
直到次年七月,謝家成了叛國逆賊,一夕之間謝家沒落,他才把所有的事情解釋給謝溫聽,并將謝重的話轉給他。
謝溫痛定思痛,最后還是決定要尋找機會為父母洗清罪名。
不久,他兄長戰死,他在南方沒去為他收尸,他知道有人會做這些事,因為寧遠侯并沒有死,只失了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