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山上雖然冷清,但有哥哥在這里,她心里不覺孤獨,更不覺難過,只是目前有些辛苦而已。
許策對其它的女人冷心冷肺,對許筠卻不會,永遠只有心疼。
他想起如今的處境,就憑他自已根本壓制不了徐桉,突然心里生出了一股涙氣,他想起上次找江湖人士處理太后的事,辦得很是利索,便一下子又起了心思。
阿筠,我找人把江氏解決了吧,那樣越哥兒就永遠歸你了,不只越哥兒,三個孩子都歸你養。
哥,許筠驚詫,你不能這么做,那樣只會臟了你的手,何況我已經不在乎越哥兒,我早就想通了。
不是我的孩子,養大以后他知道自已親娘是誰后,也不會與我一條心,我又何必再費心費力,我有哥哥就夠了。
阿筠,可哥哥沒用,一點事都辦不好,比不過京城那幫讀書人狡詐,就如徐桉,夏天的時候去長沙府辦太后的差事,就被他騙得團團轉。。。。。。
許策細細講著,在長沙府被徐桉為難騙來騙去的狼狽,回到山上,太后前后態度完全不一樣,結果還連累了妹妹受苦。
許筠聽著哥哥的訴說,心里卻十分欣喜。
從哥哥離開京都后,有十多年了吧,終于又再次毫無保留地與她說話,日常生活里的悲喜和瑣碎,埋怨與自責,他講她就喜歡聽。
就是曾經的那種感覺,她就是他最親近的人。
于是她就跟許策講,當初她想為難江氏,把藥打翻在她身上,越哥兒的表現讓她如何心驚,她心里如何崩潰。
然后他們相視一笑,笑中又含著淚,彼此舔舐對方心中的傷口,笑著嘲諷自已的無能為力,恍惚中她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都還是當初年少時的模樣。
他們又說起年少時的那些過往,那些曾有過的歡樂瞬間,他們在外面故作狂放與堅持,但他們從來不是生活的強者,面對現實生活除了隱忍與堅持,便是依偎在一起互訴苦楚,然后靠在一起養傷。
他們并不知道,讓他們被太后責罰是因為謝家人,而此時的謝家人,在年前回到了在北方邊城,他們為父母家人為立下衣冠冢。
謝家人的尸骨早已找不到,當初整個邊城人都恨不得將謝家人挫骨揚灰,就連謝家幾個成了罪奴的年幼庶女,也在這兩年里全被人搓磨至死。
兄妹三人理完家人的后事,謝家義子謝伏便提出告辭:溫弟,伶妹,你們當真要留下來,不隨我一起走
不了,伏哥,我們已經決定重振謝家家業。這是謝溫和謝伶為父母洗清冤屈后,一起商量后做的決定。
那就此別過,后會無期。謝伏見再勸也無法改變他們的決定,便不再相勸。
大哥,你準備往哪里去謝溫見謝伏要走,立即追問。
謝伏雖然最初不支持他為父母昭雪,說與當家父親交待的話相違背,但看他堅持這樣做,謝伏為此出了不少力,從來沒有置身事外。
走到哪里算哪里也許到最南的海邊去看看,也許到西邊的大漠里游歷一圈。
那我們兄妹幾人,再一起過一個年
不了,反正都是要走的。
伏哥保重。
謝溫也不再相勸,謝伏是父親的義子,比他年長七八歲,小時候并不常玩在一起,從他記事起,謝伏就已經開始給父親辦事住在了外面,想來他應有自已的去處,便也不再挽留。
保重。
謝伏辭別了謝家兄妹二人,在城里找人打聽了一番,這才往城外走去。
一個光禿禿的小山腳下,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墳,那里葬著他的哥哥,趙乘。
當年父母死在逃難的路上,都只是隨便找了地方掩埋,后來根本找不到埋骨的地方。
哥哥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如今也化成了一堆白骨。
他坐在墳邊,回想與哥哥一起逃難,相依為命的日子。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被那些軍士沖散,也許不是如今的局面。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謝重帶走,繼續留在京都附近,也許哥哥能找到他,也不是如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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