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桉一連三天沒有到春枝堂,這日他沐休在家,半上午他從青竹堂出來,便向湖對岸的春枝堂走去。
那日聽說了老太爺的話,他這幾日到處打聽消息,確認圣上確有此意。
回府的晚都沒來春枝堂,幾日不見他心中有火熱異常,春枝堂里卻靜悄悄地,就連一個守門的婆子都沒有看到。
直到他進了中堂,才有一個丫頭看到了他,給他行禮問安。
他感覺春枝堂的人,從上到下都比較懶散。
進了書房就看到江宛若坐在窗前的那張榻上,正低頭看著桌幾上一盤花花綠綠的東西。
江宛若聽到外間的丫頭喚三爺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又專注到自已的棋盤上。
她天生對棋這類益智游戲沒有天賦,上一世很小的時候,家中有玻璃珠子的跳跳棋,她便學會了,后來就在課堂上學會了五字棋。
這一世,看到世人常玩的圍棋、象棋,只覺那就是老頭們在老年活動室玩的東西,根本就不想學。
前些日子無聊讓丫頭們學五子棋與她玩,結果她們很快超過了她,又不好意思多贏她,她便沒有對手了。
無聊之極,她便又弄起這個跳跳棋,這是她上一輩子小時候常玩的東西,那時她常在這個棋盤展示她當姐姐的威風,每次都能贏下弟弟。
作出一個真的棋盤來定然費事,也許真做出來玩不到幾盤就沒了興趣,她便自已畫了一個棋盤,當然這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一連花了四張大紙,只一張能用。
那五顏六色的棋子是丫頭們親手做的,用六種不顏色的布包裹的獨粒花生。
雖然怪模怪樣的,玩起來也找不到那一跳一跳的感覺,在她沒有找到下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之前,便用它來打發時間。
她一人將六種顏色的棋子都擺上了,一人下六方,各色棋子陷入其中,就是一片亂燉,有時候自已都搞忘記該下哪一種顏色的棋。
在玩什么呢
鄉里小孩子們的一種石子棋。
江宛若回話的時候頭都沒有抬,雙眼仍專注于棋盤之上。
徐桉站了一會兒沒人理他覺得有些沒趣,便轉到書桌邊坐下。
桌子上有些亂,半干的墨汁,幾張新寫成的大字,墨跡未干,寫得慘目忍睹,不像是寫的,有些像是鬼畫桃符。
再一看旁邊擺著一本字帖,居然是張遷碑。
要練字是好事,可為什么不練之前的字體呢,之前寫的不說多好,至少能讓人看明白。
徐桉心里這樣想著,也是這樣問的。
我沒有練字,是在畫字。
江宛若話說得有氣無力,卻又給人一本正經的感覺。
徐桉卻忍不住想笑:為何要畫字是想學畫符
沒那個本事畫符,只是覺得這樣比較能消磨時間,而且我看這種字體比較渾厚圓潤,就像是畫出來的。
盡會胡說八道。
反正我不懂,又沒有指望能練出什么成果,打發時間罷了,三爺就當我是胡鬧,如果覺得礙眼不看就是。
徐桉又回到榻前,見江宛若半晌沒有動靜:怎么不繼續下
算了,不下了,江宛若將棋盤上的棋子分門別類收起來,被你幾句話一擾,我都不記得該走哪一方的棋子了。
徐桉在桌幾的對面坐下,待江宛若收拾好,才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來遞給對方。
什么東西江宛若嘴上問著,眼睛瞄了一眼,心里估計著是契書一類的東西,田契和房契一類的東西她見過,打開一看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