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醫館的江宛若心悲泣的,那‘一心求死’幾個字觸她太深。
聽到羅嬤嬤的話后,她知道江恒不會同意,但她沒有想到他那么著急,急得吐血。
江恒這樣的讀書人,實在的讀書人,最是看重恩情。徐府的救命之恩他不能出相拒,又心知她不愿為妾不愿委屈她,便一心求死想以她守孝之名婉拒徐家。
她何德何能呢這些年只顧自已過得痛快,在心底里從未真正盡過啥孝心,從未真正站在江恒的角度著想。
江恒對她除了寬容還是寬容,小時候她娘帶逼著她學些琴棋書畫之類的,只有江恒在一旁為她說話:能學多少就學多少,不強求。
她每天在街頭閑逛,不學無術,江恒沒皺過眉頭;
哪里有好吃好喝的她都去,沒有一絲閨閣姑娘的樣子,江恒沒皺過眉頭;
她做了一堆新式衣裙不穿,浪費了許多銀子,江恒還是沒皺過眉頭。
就連有次聽一個渣男殺妻的故事,她口無遮攔,說天下男人沒一個好的,她以后當姑子去。
當時江恒也只笑笑:那當姑子可能不能想去那就去哪,不能吃香喝辣,更不能穿漂亮衣裳。雖然說可以暗地里悄悄的,到底還是不夠自在。
說好的要做一個涼薄之人呢,什么善良,無私,事業,孝順,親情都統統靠邊站,她只要自由自在,游手好閑,好吃好喝,舒服享受的過一輩子呢。
為啥她會想落淚,還會心口發痛。
她想了許久,認定自已還是一個涼薄的人,只是還余一點點人性中未泯的良心。
她不知自已走了多久,猛然醒過來發現自已站在一條河邊。
河邊的人不多,深秋的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一群孩子在河邊追逐玩鬧。
江宛若在河邊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看著孩子們玩鬧,真快活啊!
她的腦子里瞬間放空,剛才那些煩心的事已不知去向,那群孩子追逐著跑去了別的地方,她的腦子開始天馬行空。
來了京城一個多月了,逛了不少地方,以前聽說書人講京城貴人遍地都是,街邊隨便搭訕一個都有可能是皇家人微服出游。
此時她真的希望識得一貴人,幫她請名太醫看看父親的病。
可為何她就沒能結識一貴人呢
即使那種救個落水孩子就是貴人家的心頭寶也行啊,書里電視劇里不是很多這種橋段。
她游水也還行的,忍不住抬頭看了看河邊,一個孩子的影子都沒有。
直到晚霞映紅了半邊天,她才起身往回走。
穿過幾條街巷,突然看到街邊停著一輛標有‘徐’府徽記的馬車,車窗邊站著一個男子正在跟車里的人說話。
馬車的簾布沒有拉開,看不到里面的人。
三爺,今日白玉糕已經賣完了,你看要不要買些其它的糕點。
不必了,明天再來就是。
是徐桉的聲音。
馬車很快駛離,江宛若的腳步沒有停下,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家糕點房,店鋪上掛著的牌匾有醉心糕點坊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