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了一個多月的路,好不容易到了住的地方,得收拾清楚,自已住起來才舒適。
她動作麻利地將東西擺放妥當,貴重物品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放好,就開始想著明天去徐府拜訪的事。
在這京都,她舉目無親,她爹的事情,只能完全依靠徐府,得先寫個帖子,明天一早就讓郭琪送過去。
徐府也是曾經的太傅府。
徐家人出自于孝昌,早年徐家就算書香門第,家風清正,聽說曾出過一個舉人幾個秀才。
后來徐家出了一個能人徐進,他二十二歲中了榜眼,又在翰林院深耕多年,被封太子太傅。
太子登基后,他名正順成了太傅,如今雖說因年紀大已退了下來,卻是名副其實的帝師。
徐進在京城之前就已成親,所娶林氏與江宛若的外祖母算是表姐妹。
江宛若的爹當年進京科考,就是因沾了這點親戚關系,才住進了徐府,得到了徐府的照顧和指點。
后來江恒雖說只中了同進士,徐家卻還是盡力為他謀得了離老家羅田縣不遠的大冶縣縣丞一職。
江恒在大冶縣任了六年縣丞,又當了六年縣令。除了最先的那幾年,江恒經常托人往徐府帶些土儀,后來漸漸地就不怎么走動了,尤其在其妻去世后,再沒有往徐府送東西。
本就算不得是多親的親戚,又不是常走動,別人肯伸手幫忙也是有限度的。
她爹這次進了刑部大牢,起因就是夏天的時候,位于大冶縣的黃石書院后山發生了泥石流,當場埋掉了十多個學子。
好巧不巧的,這死掉的十多個學子中就有京都魯王府的小公子,這小公子是魯王快五十歲的老來子。
魯王把黃石書院告到了御前,說這些年書院得了朝廷不少銀子,卻沒有將書院管理好,留下許多安全隱患,讓這些書生白白丟了性命,定然是有人貪朝廷拔的銀子。
黃石書院作為本朝有名的四大書院之一,受朝廷監管,每年朝廷都會撥不少銀子維護。
這樣出名的書院,自然人才輩出,后面的勢力當然也是盤根錯節。
早已過花甲之年的魯王在御前一把鼻涕一把淚,自然要有個結果。
皇帝欽點了刑部官員親自前往大冶縣查證,查的結果還沒有出來,江恒做為大冶縣的父母官,就被宣進了京都。
江宛若想過,江恒最多受一個連帶責任,就怕最后刑部動不了書院背后的勢力,拿她爹平魯王心中的怨。
而她爹雖然不是利欲熏心的人,可哪個當官屁股上沒有點屎,能絕對干凈。
俗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當朝一個縣令一年的俸祿加上朝廷所有的補貼,也不過二百兩銀子。
這二百兩銀子自然夠她一家三口嚼用,可官場上的人情往來又怎么少得了,她爹還給江家和外祖父顧家各置辦了兩百畝學田。
這些事情她爹從未與她說過,但她又怎會不懂。她爹算是個清官,可一樣還是經不起細查的。
他是她爹,世人看著,她必須為他奔走,她也不得不為他奔走。如果她爹真被定了重罪,她以后哪還有好日子過,說不定還會被連帶。
吃過簡單的晚食,洗漱過后就早早地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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