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來,天光大亮,已經是辰時過半。
終于睡舒坦了,剛吃過郭嬤嬤準備好的早食,就聽說送到徐府的帖子有消息了,老夫人讓她今日就進府去相見。
換上半新舊的衣裙,帶著大冶縣的一些土儀,在郭嬤嬤和郭琪的陪同下,很快就到了徐府的側門。
真的離得不遠,走路不到一刻鐘。只是在門口等徐府人的傳話又等了小半個時辰。
將帶來的土儀交給接客的管事,江宛若便在郭嬤嬤的陪同下進了徐府。
不愧是太傅府,府邸真的很大,彎彎拐拐地走了快兩刻鐘,盡管知道這一路風景不錯,她都沒有抬眼張望。
終于在一個院子門口停了下來,江宛若才抬頭瞄一了眼,院子門口有‘望舒堂’三個大字。
守在院門口的人進去通傳,又站了一小會兒,里面才傳話讓進去。
郭嬤嬤留在了院中,江宛若獨自跟人進去屋里,一進去就看到左右坐了許多女眷和幾個小兒,上首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皮膚白皙的老太太,便立即上前幾步跪下,連磕了幾個頭。
外孫女江宛若給姨祖母問安,姨祖母安好。
江宛若很快就被旁邊坐著的一位夫人給扶了起來:快起來,老太太日日牽掛你,快起來讓她看看。
見上首的老太君對著她招手,她又上前兩步走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一把牽住她的手,用那雙不甚清亮的眼睛細細打量著。
像你娘,也像你外祖母。
老太太說完這一句,眼眶里就有了濕意:可惜,與你外祖母和娘還是你沒出生時見過一面,到她們離世時也未能再見,你外祖母還比我小兩歲,卻走得比我早,就連你娘年紀輕輕居然也就走了。
老太君話未說完就已淚流滿面,江宛若懷疑她是戲精上身,卻又不得不立即低著頭,裝出自已一副也很難過的模樣。
婦人們七嘴八舌的都是勸慰老太君保重身體的話語,別再惹了外孫女的傷心事之類的。
江宛若也趁這時機說道:以前就常聽外祖母和娘說,在京城的姨祖母福壽雙全,兒孫滿堂。今日一見姨祖母慈眉善目,兒孫繞膝,果真福澤深厚。
老太君的淚也是說收就收,又牽著江宛若的手問道:這一路過來可辛苦,身邊帶了幾個人一路急趕可有生病
就帶了家中一對老仆,侍候得周到,沒生病。
旁邊的一位婦人,看上去像表舅母的人插話說道:老太太,一看這表姑娘就知道是個身康體健的,將來定然是個有福氣的,你看她那似蔥尖的手指就知道。
老太太摸了摸宛若的手,指頭長細,線條流暢白嫩,真像蔥尖,滿意地點點頭:對,你表舅母說得對,這手指都跟蔥尖似的水嫩。
表舅母可別打趣外侄女了,在大冶縣可沒有我這么健壯的姑娘,在老家常被人笑話,說我是健壯如牛。
江宛若附和著不得不自我打趣一番。
雖然她從來不認為自已健壯,如今一米六多點的身高,大概一百零幾斤,其實剛剛好,雖說以前在大冶的時候胖一些,有一百二十多斤,她自認也只能算是豐腴,跟健壯搭不上邊,只是這里的官家小姐們都喜歡把自已養得只余一把骨頭,總感覺風一吹就能吹走。
江宛若的自我打趣果然引來了一陣笑聲。
你可別聽人瞎說,身體是自個兒的,如若不是你身體康健,那能長途跋涉氣色依舊如此好,身子太單薄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氣色的確是好,這些年她把自-->>已養得白白嫩嫩的,過得沒心沒肺的。
老太太笑著讓人帶她認人,八九個婦人,其中有三個年長些的,果真就是老太君的三個兒媳婦,她應該叫表舅母,另外六個應該是她的孫媳婦,她喚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