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為難?
他怎么會為難?
扶蘇粲然一笑。
他語氣真誠,看上去不像在忽悠人地回了李斯一句,他用真誠感化了他的兩位老師,現在他們很和諧,他很欣慰。
任李斯如何長袖善舞,能善辯,也被扶蘇這么一句話給噎住了。
他消息確實沒那么快。
誰知,過了幾日,淳于越便正式向秦王辭行,他要帶著弟子去建學宮教化民生百姓。
扶蘇能勸動淳于越這件事,像一件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就那么水靈靈地在現實發生了。
李斯:?
不是,這比茅坑里的石頭還臭還硬的迂腐老頭,怎么被扶蘇那小子感化的?
淳于越是這種一心搞學術的人?
同樣篤信儒家思想的王綰其實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淳于越來咸陽,自然是為了影響秦國的君王,希望秦王能夠從法家改信儒家――
雖然他已經足夠努力,但是……
秦王的想法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被左右,秦國不會短短幾年里連滅五國。
秦王打得越猛,越快,淳于越就越急。
王綰還想勸勸對方呢,淳于越就被扶蘇忽悠出咸陽了。
那些老秦人貴族們還在沾沾自喜。
淳于越這儒家的頭號噴子走了,再也沒有人跟他們對著干,他們接下來只需要一個個排擠掉朝堂上的新秦人就好。
馮劫默默然,想說你們高興得有點早,但扶蘇就那么笑瞇瞇地盯著他。
他欲又止了半晌,什么話都沒再說出來。
幾日后,馮劫設了一場宴。
這場宴會因打著扶蘇也會出席的名頭。
于是,被邀請的秦國貴族一個個笑嘻嘻地赴宴――
那日,扶蘇是帶著笑容回到的望夷宮。
宴會上發生了什么,赴宴的貴族們臉色一個個都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但嘴巴就是閉得很緊,誰也問不出什么來。
但一般人問不出,不代表秦王問不出。
宗室里的老宗正罷工了。
秦王本來無所謂,一個倚老賣老的老登罷了,你罷工你就罷你的,死了正好給年輕人騰位置。
直到,馮劫心驚膽戰地表示,王上啊,導致老宗正‘病重’罷工的始作俑者是您的長公子,這事怕是沒那么好解決哦。
秦王就來了興趣:哦?寡人的頭鐵好大兒沒事不氣寡人跑去氣宗正那個老登干甚?
馮劫一臉支支吾吾,這事,您還是請長公子過來分說一下吧,臣可不好說什么。
秦王有點不高興馮劫這老匹夫告狀告一半,只好宣了他那導致宗正老登病倒罷工的好大兒。
扶蘇聽說是老宗正罷工的事,一見馮劫也在,露出滿臉毫不意外,我就知道老師你會告狀的表情。他看向秦王。語氣真誠道,“啊,兒知道此事,君父,兒已經去探望過宗正了。”
秦王神色莫辯,語氣淡淡:“寡人怎么聽說,宗正病倒,就是你氣的呢?”
你小子是去探病,還是去挑釁的?
老實交代!
扶蘇嘆口氣,語氣仍然十分真誠:“君父,兒雖然不知宗正病倒,為何一夕之間人人都傳此事與兒有關,但兒敢立誓,兒從不做半點虧心事――”
哦哦。這話意思不就是,我覺得,我做的是好事啊,有什么不對的嗎?
但,落在秦王耳里,就是好大兒左繞右繞,顛三倒四,就是不說重點。
“扶蘇!”
秦王不快地打斷他:“寡人問的是,你做了什么?”
扶蘇只好如被審訊的罪人一般,‘老老實實’全部交代。
當然。
他確實也沒做什么。
就是正常問候了一下赴宴的那些貴族們的生活近況――
比如宗正的長子,有妻有子,但強奪了一名容色殊絕的楚國男子做男寵。
比如昌樂君新納的姬妾,半月前成了宗室里長信君的側室。
再比如,長信君的小舅子打死了人,長信君卻收買了看押囚犯的小吏,玩了一出李代桃僵。
……
諸如此類,還有太多。
啊,扶蘇一臉純良地表示,當然,我說這些,也沒有說在座的諸位都是什么豬狗不如的東西的意思,也沒有要拿這些罪名威脅大家做什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