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回望夷宮時。
已經斜陽西沉,暮色浮
有些晚了。
一名宮娥端著粥,追在舉著小木劍忙忙碌碌的小嬴x身后,半哄半求地喊:“還有最后一勺啦,小王孫,咱們吃完這一勺再砍好嗎?”
小嬴x正忙著呢,滿臉嚴肅,并不理她。
他蹲在跟著父母居住的寢殿門檻前。
嘴巴嘟囔著。
舉著心愛的小木劍。
一下、一下地砍在那對他來說,實在是討厭的門檻上。
扶蘇走近時,揮退滿臉無奈的宮娥,正要把小胖子叫起來。
娥羲卻從內殿出來,喚住扶蘇。
“胖兒剛剛被門檻絆了一下,正發脾氣呢,良人莫去打擾他,讓他砍好了。”
扶蘇只聽娥羲提起兒子喜歡砍門檻,親眼見了,一看兒子滿臉嚴肅認真,把這當成一件事來辦,他嗬了聲,確實有點好笑。
其實殿門確實不低。
就連扶蘇都要抬高一些腳才能跨過門檻。
小胖子被絆住,是很正常的事情。
娥羲看他每日抱著小木劍都要去砍幾下,一副我對門檻不拋棄不放棄的認真模樣,就隨了他去。反正也砍不動。
他每天都會做的事情,不過今日叫他多砍幾下,消了氣,就好了。
聽出了娥羲的下之意。
于是,扶蘇也沒非要打擾心愛的胖兒子干活,抬腳跨過門檻,徑自進了殿中。
內殿已經亮起了燭火。
娥羲提著筆,正在往空白的竹簡上寫著些什么。
扶蘇站在她身旁,看她寫了一會兒,沒怎么關注她寫的什么內容,倒是覺得娥羲的一手大篆,寫得不差。
他心中想,也不吝于夸贊娥羲。
誰知,下一刻,娥羲將手里的筆一擱,嘆口氣,道:“不寫了。寫得手酸得很。”
扶蘇一邊給她揉手,一邊沒忍住笑了:“君父日日要批閱奏章無數,便是我幫著批閱,一日下來,寫的字比你這也多了無數,也不見抱怨手酸。”
娥羲嗔他一眼,道:“良人和君父是常常用筆,同娥羲這一年到頭難得有閑暇提兩回筆的人,能一樣嗎?”
扶蘇道:“這一點上,你同舅兄,倒確實是親兄妹。”
王離也不喜讀書識字,嫌麻煩。
不過他是根本不碰,表現得很明顯。
娥羲平日里各種典故,圣人名句說起來頭頭是道,扶蘇還道王家出了個女學子。
看來娥羲確實是武將世家出身。
讀書識字是會的,從小學著去認識那些大篆很痛苦也要去學,寫更是差點將自己折磨得快要抑郁。
但精通、愛好是一定談不上的。
娥羲今日不過是一時興起。
然而寫了沒多少,這點附庸風雅的小興趣便沒了。
筆和竹簡都被收了起來。
夫婦倆起身去殿門口一瞧,執拗的小胖子還在跟門檻作斗爭。
“胖兒。”
扶蘇看不下去,叫停兒子。
胖子氣咻咻地將小木劍往門檻上一敲,抬起頭來,看到并肩而來的父母,他疑惑地昂了一聲。
嬴x大王好好的呀,叫大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