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怖的問題,得出的答案,自然可怖。
嚴苛的秦律,不堪重負的百姓。
高壓之下,會產生什么?
真正的歷史早已經給出了答案。
娥羲只是穿進了這段歷史里,成為一個,渺小至極的人物。
多的問題就不想了。
在操心不了的時候,多想無益。
娥羲在東鄉的時候,王媼跟她說了實話。
“你的婚事,早幾年前,就被你大父想好了。”
“你大父看中的,最初是將閭公子。”
“你和將閭公子,年齡相仿,更合適些。將閭公子沒有野心,低調謙遜,你嫁給他,成了王上兒媳,也能更長久安穩地庇護咱們的東鄉。”
“誰知道,你大父面見王上后,已經適婚的扶蘇公子婚事擱置了下來。”
“……是扶蘇公子也沒有什么不好。”
“扶蘇公子仁厚,心有丘壑……將閭公子已經足夠出色,但在這位長公子面前,還是稍遜一籌。”
娥羲懵懵懂懂,最后才發現,慶功宴的賜婚,倍感突兀的,恐怕只有她一人。
她身負系統,卻胸無大志,一心只想茍命。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卷進,權利謀算的漩渦。
扶蘇原定的妻子,最初應當確實是李隱。
誰也想不到,是王翦,費心費力為她‘搶’過來的。
娥羲就這么生出對蝴蝶翅膀,成為了扶蘇之妻。
歷史的大方向還是在往前走。
燕國既滅,齊國也不遠了。
可此刻的扶蘇,距離太子之位,是那樣的近在咫尺。
近到,扶蘇被貶謫上郡的結局,恐怕是此刻看重兒子至此的秦王本人也沒想到的。
近到,娥羲想,還有一年,六國覆滅,天下歸一。
但胡亥已經去了北宮。
趙高沒能成為秦王身邊的郎中令。
距離高壓徹底逼反百姓,還有十五年。
扶蘇是一個好人。
真正的君子。
知可為,知不可為。
他縱然被影響改變了許多,但骨子里仍然留著那一股天生仁性。
怎么改變,他都不能會成為――縱橫捭闔,睥睨天下,殺伐決斷到,頂了兩千多年‘暴君’罵名的始皇帝。
娥羲閉上眼想,她的蝴蝶翅膀,大約,還是能夠繼續煽動起來的。
……
迎春祭祀后,扶蘇和娥羲沒有回望夷宮。
他們當晚是夫妻雙雙擺脫夜里要鬧騰的胖兒子,在長公子府‘將就’了一夜。
隨后,馬不停蹄,又去參加了農耕禮。
這個活動就比較小眾了。
原本是秦王及王后參加的,類似后代王朝的農耕禮、親蠶禮。
但眾所周知,秦王沒有王后。
不僅沒有王后,他最近還有點忙。
忙著跟齊國老朋友交流交流一下感情,想請齊王來咸陽終身游來著。
喜歡交朋友的秦王就命扶蘇代勞了農耕禮。
扶蘇最近一年,都在做這些無太子之名,有太子之實的事。
大家都在等一旨詔書。
雖然等了一年,也不知道秦王什么時候才能想起來他忘記給扶蘇封了那個太子之位的事。
但宗正和大臣們都習慣了。
扶蘇這回帶了娥羲來履行秦王及王后的義務,他們也不奇怪。
娥羲從迎春祭祀開始,參加一回這種隆重活動,心里的沉重都會加重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