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路?
這不就是,如果不選這條路,那就是沒得選的意思?
將閭拿不準娥羲所真假。
但從小到大的所見所聞,令他敬畏秦王非常。
打心眼里毫不懷疑他的父親,干得出來這種事。
“什么路?”將閭道,“還請大嫂明示。”
娥羲看向李隱,語氣淡淡,“自救者天救,你夫妻二人想要我幫忙,又沒有拿出一點誠意,這條路,我明示不了一點。”
李隱猶豫著,還是開口,“對不住大嫂,滿月宴一事,我不該胡說八道,給侄兒瞎取名。”
娥羲說,“就這?”
將閭抿抿唇,道:“我會帶著阿隱一道去向大兄賠禮認錯,從前之事,是我們夫妻二人不對,對不住大兄這么多年照拂之情,令大兄失望。還有日后,我會約束好阿隱,不再過多摻和朝堂爭權奪利之事。”
讓愛權之人淡泊名利,確實挺狠的。
但娥羲只掀了掀眼皮,語氣依舊沒有半分波瀾地問,“這就完啦?”
“……”將閭臉色難堪:“我都承諾了這些,以后不再和你們相爭,還不夠嗎?”
娥羲搖搖頭,一臉沒意思道:“我看你是沒認識到真正的問題所在,算啦,將閭,你還是縱容你新婦繼續鬧騰吧。”
其實將閭知道,娥羲要他做什么。
但是吧,還是保留有些許希望,希望娥羲沒必要那么狠,做人留一線么。
娥羲笑瞇瞇地盯著他,就不直說出來,等他自己‘主動’、‘自愿’地將那個條件一并提出來。
將閭沉默半晌,道:“大嫂真的能令韓盧身體好轉,康健無憂?”
娥羲笑道:“你現在在這里猶猶豫豫,難道不是打著,哪日韓盧真因太過孱弱而夭折,你和李隱大可再生一個健壯的兒子,正好這個兒子不必頂著韓盧這個名的打算嗎?”
她說話太不客氣!
簡直沒將將閭的臉面當臉面。
但也確實說中了將閭心底最隱秘的想法。將閭唇瓣翕動,半晌也沒說出反駁的話來。
娥羲點破將閭這點小心思,便是李隱面上也不曾露出什么不舒服的表情。
娥羲憐憫了韓盧這孩子一瞬,道:“我看,你夫妻二人還是快些回府去吧,既然沒有一定要留住這孩子的決心,倒不如盡量對得起一些自己那顆為人父母的心意。”她話音才落,便聽一陣嬰孩的叫聲遠遠傳來,伴著陽滋的大笑響起。
這小公主,這些日子是直接住在了長公子府。
娥羲發現陽滋在能叫小胖子暫時性地脫離‘媽寶男’的屬性,便也幫著勸一定要將妹妹送回宮的扶蘇將人留了下來。
姑侄倆這會兒待在湖西她住的院子里,娥羲猜都猜得到一定陽滋又說了小胖子的什么壞話,將他氣得啊啊直叫。
娥羲沒多看幾眼西側院子,但對面的夫妻二人卻想多了。
將閭聽到小嬴x壯實有力的叫聲,心中一時難免有些復雜莫名:“……”
“將閭!”李隱同樣聯想起自己那哭聲弱得跟貓兒似的孩兒,終于受不了了,良人都不喚,開始拉扯將閭,“到底是什么條件,令你這般為難。韓盧也是你的長子,你當真忍心他一直這樣不成?”
她晃了幾下,將閭也不為所動。
娥羲似笑非笑,盯著丈夫這個弟弟。
將閭沉默良久,滿臉苦澀,終于開口,“我會和阿隱出面,令宗室那些人消停――至少,是不能再在我們夫妻和韓盧身上打主意。”
他這句話出口,李隱也明白了,娥羲為什么說,只有一條路給將閭選擇了。
她這分明是切斷將閭,亦或者是她日后不甘心普通公子的生活,嘗試通過宗室旁支支持,再冒出頭和本就已經風頭無兩的扶蘇作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