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閭和李隱,最終選擇放下身段,到長公子府見娥羲,經歷了好一番糾結拉扯。
李隱心中不信娥羲,始終覺得她沒安好心。
何況夏無且來了都說韓盧這弱癥只能好好養著,娥羲怎么就能斷定能給他治好?
娥羲知道李隱腦子里彎彎繞繞多,你跟她說一,她在腦子里懷疑你已經說到了一百,跟她廢話不了一點。
誘餌她拋出去了,上不上鉤選擇權在他們自己手上。
但李隱沒想明白,將閭腦子里滿是娥羲那句靈魂發問。
她確實沒抱好心思,揭破他心底最隱秘痛處的話說得可一點不委婉。
將閭冷靜下來細想這句話。
她罵李隱更直白,但將閭聽完以后反倒覺得,這還是沒有罵他這么狠到專挑著他痛處扎,一針見血。
娥羲說的話,難道沒人看出來嗎?
李斯看出來了,他這個大父仁至義盡,命長子李由再三勸誡警醒過李隱,將閭沒那個命,她也不要想著跟魏夫人似的整日攛掇他做什么,夫妻兩個好好過日子以后不會差,她聽了嗎?
平平淡淡有什么不好呢。
非要去追求權力頂端的位置,動輒就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的代價。
扶蘇被秦王看重,是很不錯吧。
娥羲有孕期間,經歷被人在安胎藥中下紅花四次,疾醫被收買、被刺殺前后七次,背后主使竟然都能找出不同的人來。
就連她生產,提前找好的幾個產婆里都能出問題。
她一直將李隱那點若有似無的攀比、針對、拉踩,當小打小鬧,跟看猴子耍戲一樣,還怪有意思。
但說句實話,真讓李隱面對這么多的話,她這點被秦王一個平a就搞崩潰的心態,夠破防八百回了。
娥羲非要見李隱,倒也沒有別的意思。
最近事有點多,憋得慌,純想發泄。
將閭和李隱呢。
將閭去過東鄉,見識過很多在咸陽是看不到的東西,知道娥羲能藏,恐怕說韓盧能治,也并非張口就來。
于是,他說服妻子,選擇來了。
……一切都是為了兒子,受點羞辱算什么。
娥羲拿捏了他們的三寸,沒跟他們客氣,點著李隱的名字,零幀起手――開噴!
“李隱,好個聰明機智,才華橫溢的二弟婦,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就你長袖善舞,會跟夫人們往來,會討她們喜愛啊?”
李隱本來就是為了兒子才來的,聽到第一句話,就想走。
想過娥羲會對他們不客氣,但親耳聽見娥羲這么不客氣地開口,還是忍不了一點。
然而,娥羲卻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二弟婦,你不是一直對自己在旁人眼中比我稱職這件事引以為傲嗎?”
李隱重重吸了一口氣:“如果大嫂是因著這件事,非要親自見我才肯告知我和良人怎么治好韓盧的法子,那我向大嫂賠罪,對不住,是我的錯,我不該越過您這個長嫂,在外大出風頭――”
將閭也識趣地出道,“大嫂,過去之事,是我和阿隱的錯,還請大嫂看在稚兒無辜的份上,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