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上了年紀,而秦王的后宮里,年輕嬌美的夫人正多著。
秦王的寵愛魏夫人是不指望了。
眼看扶蘇在民間聲望日益見長,一心盤算著兒子未來的魏夫人心里頓時爬滿了陰暗扭曲的爬行動物。
娥羲有孕,扶蘇這個長子占夠了長子的便宜,還要將長孫的位置也搶去嗎?
魏夫人‘靈機’一動,將兒子兒媳雙雙叫到芷陽宮,開始催生。
李隱未加多想,便猜中了婆母的意思。
她沒吭聲,胸口憋了一口氣,也不甘心處處被扶蘇夫妻比下去。
她早就想懷了。
可這是她想就能想的嗎?
將閭道,只他們夫婦二人,有什么不好嗎?
將閭不著急子嗣之事,李隱也不好意思,或者說不敢將心里的小九九說出來。
他一定會教訓她!
但這事換成魏夫人提出來,就不一樣了。
將閭沉默一陣,說,“阿母,大嫂都有孕幾個月了,我和阿隱再勤懇,也未必能先一步生下長孫啊。”
魏夫人瞪他一眼,道:“你管那么多作甚,你還是先想法子叫你新婦懷上吧。”又漫不經心地提起,扶蘇同娥羲成婚快要一年,才傳出喜訊。
李隱再蠢也聽出魏夫人的意思,若她不能盡快懷上,魏夫人也要親自給兒子挑上一些樣貌不錯容易生育的美人了。
她想要子嗣,可不想要妾室生的兒女在自己面前礙眼――
更何況,誰知道扶蘇成婚近一年,他本就年齡偏大,如今娥羲才傳出了有孕的消息,是不是扶蘇也在著急子嗣呢。
李隱習慣性在心中惡意揣度完扶蘇倆口子,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將閭的袖口。
將閭握住她的手,安撫性地捏了捏,看向他阿母,頭疼道,“阿母,這個長孫的名號,就非爭不可嗎?”
魏夫人用看蠢豬一樣的眼神,恨鐵不成鋼地盯著自己兒子,道:“我費心籌謀,難道是為誰?你個混小子不爭氣,不能討你君父喜愛,那便給你君父生一個爭氣的孫子出來。”
將閭雖然不敢和秦王頂嘴,但面對終日困在后宮的魏夫人,他身上的骨頭,倒硬得很,“阿母又怎么知道,我和大兄一前一后都有了孩子,君父就一定會因為我的孩子占長而更偏愛些,而不會因為大兄而更偏愛大兄的孩子?”
他平常只是不怎么愛搭理有些事情,不代表他不明白。
“將閭!”魏夫人并沒有因兒子的頂嘴而動怒,反倒厲聲道,“你君父向來偏心扶蘇這事,你既然都心知肚明,便更應該努力上進,叫你君父更看重你一些啊。”
這句話,似乎觸及到將閭的什么敏感點一般。
將閭神情微動,“阿母還想要君父怎么看重我?”
他抬起眼簾,直直對上魏夫人的視線,從小被雌鷹庇護的雛鳥也長成了健壯的雄鷹,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見。
“從小到大,在阿母看來,大兄做什么,我便一定要跟著去做,哪怕明知我毫無天賦,甚至一點都不感興趣,正因我跟著學了,反倒襯得大兄越發出彩,阿母明明吃了那么多次虧,還得不到教訓。”
這些話,將閭大約隱忍許久,積攢到被魏夫人逼生的今日,一并爆發了出來。
他怒聲道,“大兄去頻陽,阿母便叫我跟著去。如今大兄去軍中歷練,去攻打楚國,阿母為什么不叫我跟著一起,反而一心只想著爭奪所謂的長孫名號呢?”
魏夫人沒想到,她一心一意為之打算的好兒子,頭一回爆發出嬴秦男兒的血性,竟是用在她這個阿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