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得渾身發抖,“這么說,在你看來,我這個阿母一心為你打算,難道還做錯了不成?”
將閭笑了一下,“就算阿母叫我去,我也不會去的。我貪生怕死,去了軍中,面對千軍萬馬,必然臨戰脫逃。”誰也不知,他這句話是自污,還是真的貪生怕死,又道:“是非黑白,阿母心中自然有數,我這個兒子的豈敢品評?又哪來的臉面品評?”
魏夫人臉色鐵青,將閭繼續道:“我和阿隱要不要生,何時生下子嗣,是我們的事。阿母若是在宮中實在閑得無趣,不如去尋宋夫人她們說話。”
說完,便拉著李隱,離開了芷陽宮。
被氣得幾度快要暈厥過去的魏夫人,連罵了好幾句逆子。
可魏夫人性格一向如此,控制欲極強,將閭聽話便罷,他越想反抗她反而越要逼迫他低頭順從。
魏夫人跟兒子爭執過后,反思了一下,覺得是自己沒用對方法。
長孫這事,將閭不肯,不代表李隱沒有心思。
這婆媳二人,雖然私下多有不和之處,可婆媳相爭時,她們聰明就聰明在,從不正面對上,在有著共同利益時一致對外。
沒過幾日,李隱便獨自進了芷陽宮。
將閭目送李隱進宮,心下已經猜到他阿母會同妻子說什么。
他實在是疲憊。
手里的刻刀在木雕上劃出重重一道痕跡,將閭面無表情地,將那木雕,扔到一旁。
原以為爆發了一通,會叫阿母有所改變。
他真是蠢。
可是仔細想想,將閭也有些不服氣。
君父看重大兄,或許也會看重第一個孫輩,萬一呢,他的孩子不必再重復他從小到大被人踩在身后一步的命運。
何況,是他的母親和妻子非要折騰。
將閭覺得,自己也沒有辦法。
……
最初,魏夫人指望著李隱有孕,娥羲落胎――畢竟扶蘇十八歲成婚,將近一年才讓正妻懷上,不是他的妻室生育艱難,便是他的問題。
然而,誰知道,娥羲這一胎懷得十分穩妥。
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眼看著她的肚子大了起來,李隱于是也有孕‘三月’,恰恰好,只比孕四月的娥羲,晚懷上一個月。
可誰都沒料到,被夏無且診過脈,斷定生產之期的娥羲,足足提前了近二十日生產!
李隱這一胎,實際這時才六月,怎么也不可能這時候就生下來啊!
何況,李隱的胎相并不穩。
安胎藥日日沒停過。
娥羲生產那日,李穩動了一次胎氣,被匆匆請來疾醫搭完脈,診治后,極不客氣道:“夫人這一胎,務必養到足月生產,否則這腹中胎兒,即便順利降生,恐怕也會帶些病根在身上。”
李穩臉色煞白。
將閭同樣渾渾噩噩地,下意識就想,這都是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