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閭在聽到仆人通報,長公子親至時,臉色就微微變了。
這一幕,這一幕就叫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李由的妻子冷笑道:“x王孫滿月宴上,阿隱所為,擺明了沒將人家長公子放在眼里,今日長公子來了,人家會說些什么,做些什么,你們夫妻倆個,自己受著便是。”
將閭聽了這位他既要稱一聲堂姑母,又要稱一聲岳母的李夫人的話,臉色青白交加,煞是好看。
滿月宴那日,將閭賠完罪,心中不是沒有愧疚,他那樣不辨是非地護著妻子,定然會影響到他和大兄的兄弟情誼。
然而,娥羲不肯抬手放過,一狀告到秦王面前,‘韓盧’一名當頭砸下,砸得將閭頭昏眼花,他看向娥羲,想到出征在外地大兄,心中竟生出些怨恨來。
阿隱不過是一句戲,何況并未外傳至天下皆知,君父卻如此偏向嬴x,不僅懲治了他的阿母,還將‘韓盧’這個名賜給他的孩子!
君父對大兄就算了,連一個尚在襁褓里的奶娃娃,也能踩到他的頭上,得到君父的偏心。
憑什么?
憑什么!
……
將閭雄起了。
然而,只在心中雄起了那么一瞬間,對上秦王怒火重重的視線,他嘴唇翕動,到底沒有扶蘇那么頭鐵,敢對著秦王回上一句:“兒不服!君父,憑什么您如此偏心大兄和他的孩子,難道兒便不是您的兒子,兒的孩子便不是您的孫子嗎?”
李斯聽聞滿月宴上發生的事,臉色鐵青,直接不顧李由阻攔,登了將閭的府門。
他半點面子都沒給李隱留,厲聲呵斥她。
問她腦子里裝的到底是什么。
明知秦王對嬴x的重視,她還主動不加以掩飾自己對一個小小嬰孩的惡意,想死可以,請不要連累你阿父和你大父我,我們李家不是不通情理,再有下回,請恕我這個做大父的容不得一個滿腦子草絮的蠢貨繼續丟我李家的顏面!
李隱被罵得掩面涕泗不止。
將閭護著妻子,向李斯解釋道:“大父,阿隱她已經知錯了,何況,君父也已經罰過我二人了。”
李斯氣昏頭了,看將閭也只覺他不是渾身都是缺點,而是缺點上長了個人,立場分明道,“公子這聲大父,臣愧不敢當,還請公子稱呼臣的官職即可。”
“大父…”將閭咬緊牙關,在李斯頗有壓力的視線下,改了口。“廷尉大人。”
他說,“阿隱只是無心之過,我不能理解,君父為何如此待我。韓盧難道是什么好名字嗎?”
李斯反問一句:“臣敢問公子一句,您和臣那不成器的孫女一樣,認為豕就是什么好名字、好形容了嗎?”
將閭沉默一陣,替妻子辯解:“她只是覺得x兒,白胖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