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沒有發現。
也沒有那個功夫去在意小輩間的小動作。
只有一旁的將閭注意到他二人交頭接耳,不過是多看了幾眼,也沒聽清娥羲說的什么。
更何況,人家夫妻談話,他支著耳朵去聽,算怎么一回事?
不過,在很多事上道德感極高的扶蘇聽了娥羲的話,只是微微一怔,不再別扭了。
他自然清楚,開小灶這種事,再正常不過。
咸陽宮沒有過嗎?
他阿母羋夫人剛過世時,君父的那些夫人想要將他帶去她們宮里養著,也曾私下常常給他送衣物吃食,就連將閭的阿母魏夫人也不可避免。
于是,扶蘇在各個夫人的宮中輪著住上幾個月。
人情冷暖,盡皆體會。
她們想養他,當然不是真心喜愛他。
如魏夫人,她喜愛的是權勢,是未來秦王后的身份,是她的親兒子將閭。
明面行事再公平,也免不了私底下給自己的親兒子開小灶。
他有的將閭都有,他沒有的將閭也有。
他本來沒什么所謂,直到后來得知,將閭不少時候多出的那一份,是魏夫人挪了君父給他的東西貼補給將閭的。
但魏夫人手段并不高明,他看在她收容他一場的份上沒有說出去,卻很快也被君父知曉,他就搬離了芷陽宮,后來也沒再去哪個夫人宮中住過。
沒想到,開個小灶還能聽到這些陳年往事。
娥羲看了眼將閭,小聲道,“將閭的昏禮上,魏夫人待我們的態度堪稱冷淡,難道就是因當年良人這件事令她錯失王后之位,她才心生記恨的嗎?”
“或許吧。”扶蘇對魏夫人沒什么太濃烈的感情,無論喜愛還是厭惡。她養過他,他將她的好回報給將閭,僅此就夠了,“魏夫人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日后你即便不喜二弟婦,盡可能遠著些就是了。”
魏夫人大不大度的,也不會朝夕相處。娥羲更不會主動往對方面前湊,但扶蘇提起李隱,她不由道,“良人先前不還說要妾身同二弟婦和睦相處嗎?”
“就算我提醒你了……要和睦相處。”扶蘇默了默,“我看你和二弟婦的性子也未必合得來吧。”
“……”
他話音剛落,就聽將閭轉過頭來,喊了聲大嫂。
扶蘇和娥羲一同望了過去。
這個郁郁不得志了數日的少年面上罕見地一紅,露出了羞澀的表情:“大兄,我只是想說,大嫂的手藝很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這種y和這種吃法。”
扶蘇同他道:“你要是真喜歡吃,明日去捉些帶回咸陽就是了。“
將閭應了一聲,期期艾艾半晌,又說,“咸陽…我府上的庖廚恐怕做不出這種吃法。”
扶蘇可算聽出他蜿蜒曲折的心聲了,“這么說,你是想知道這道y的做法是不是?”
將閭順嘴應了句是,頓了頓,想起之前李隱給的難堪,怕娥羲到現在還記仇,又說,“大嫂愿意教當然好,若是為難,我也能理解。”
娥羲還沒開口說話,扶蘇反而聽不下去,懟了將閭一句:“什么叫你大嫂為難?你那新婦做事不體面在先,未成婚便先做起了你的主,不過是吃個y,難道還要你大嫂處處容讓著她捧著她不成?”
將閭只是想學個y的做法,聽了扶蘇的話,也有些受傷:“大兄,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何曾說過一句大嫂不妥了?我只是說一句大嫂為難便算了,大兄聯想到那么多去,難道不是大兄心中對我新婦懷有偏見在前嗎?”
扶蘇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我為什么要對你的新婦懷有偏見,將閭,你我兄弟十幾年,我是那樣不能容忍人的性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