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說的那句是,“若日后你為我誕下的孩兒……”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聽得見。
娥羲腦中已經有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躺在她懷里咿咿呀呀的畫面了。
生動形象。
“良人,嬰孩生下來,長一段時間都會很白凈的。”她不由道。
不能這樣來證明的。
扶蘇沒想到,她竟然還真去想了,大為震撼。但他還是嘴硬:“孩兒生下來,養大些,我帶他出去奔波幾日,定會曬黑。”
娥羲:“……孩兒都是沒影的事,您這想得,實在久遠了些。”
雖然娥羲有外掛,那句曬不黑多少有點沒底氣。
但身邊這位古代直男還是不太相信,世上真的會有天生白曬不黑體質。
天生白他信,曬不黑是很扯了。
養尊處優如長公子,從在章臺宮聽政時常跟著秦王到處奔波,和將閭一般白白凈凈如文雅書生的臉就曬成了這副,嗯,很健康的高壯猛男形象。
他之鑿鑿,自己以后的孩兒也會如此。
娥羲跟扶蘇扯了半天的淡,才發現他竟然自信地覺得自己曾經是一個斯文儒生形象。
有億點搞笑。
“良人。”她誠懇又體面地說出大實話,“斯文儒生可不是曬不曬黑的問題。您…如何費盡心思恐怕也不能長成斯文儒生的模樣吧?”
啞舍什么時候荼毒到戰國時代了?
扶蘇又真的對自己有過清晰認知嗎?
扶蘇不知妻子心中腹誹,一本正經道:“娥羲,你不曾見過我未入章臺聽政的模樣,又怎么會知道我不能呢?”
誰知,娥羲聽了,卻滿臉通黃,嬌羞一退,捂著臉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良人這么直白,不太好吧?”
扶蘇:“……?”
到底是老實人。
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娥羲理解成什么了。
在這方面,他還是比不過娥羲這個天賦型選手。
她的意思是,他就不是曬黑的問題。
倘若真的只是曬黑的問題,他別的地方,她難道沒見過嗎?
他跟著秦王出去是做什么需要在太陽底下脫得干干凈凈,把全身曬成那樣?
能騙得了她嗎?
雖然成婚日久,扶蘇越發感受到,真實的妻子并不是新婚時表現出來的那樣,靦腆、安分的賢淑模樣。
但每次被刷新到認知,還是會忍不住選擇懷疑人生。
這話題不好再繼續,越扯越遠,越遠越黃。
扶蘇轉過臉,看向不遠處蹲在兩塊田中間石溝里摸y(蝦)的孩童,道:“你說你幼時在田地里長大的,難道也和這些孩子一般,做這樣的事么?”
娥羲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輕輕“啊”了一聲,二聲調。
“良人說的是摸y還是和那群孩子一般,不顧形象、灰頭土臉地到處瘋玩?”
她禮貌地問了一句。
似乎在問扶蘇,你更能接受哪種,我就給你哪個答案。
扶蘇收回視線,沉默打量自己干凈白皙,貌美纖瘦的妻子,片刻后,默然開口:“看來,你幼時應當是都做過了。”
啊。
不愧是秦國長公子。
他猜得好準!
娥羲害羞道:“妾身那時也不知,會嫁給良人呢。”
扶蘇:“……”
那堆孩童里有男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