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雨也沒停,倒有越下越大的架勢。
扶蘇一語成讖,他們在這座驛站,停留了大半日。
原本兩日能抵達頻陽的路程,生生多出一半。
到了頻陽后,秦王將人都留在頻陽城內,親自去了東鄉,去見王翦。
將閭躺平了,一到頻陽驛,宅在館舍中,少見出門。
扶蘇路上叮囑他的算是白費。
娥羲對歷史里,扶蘇死后,他的兄弟們怎么會也都被胡亥屠戮殆盡的結果,有了理解。
放棄吧孩子,放棄吧。
一個人鐵了心的要躺平,要擺爛,沒人能規勸的。
娥羲用你只是他大兄,不是他阿父的理由試圖說服扶蘇,尊重他人命運。
扶蘇也無法了。
只能短暫地放棄勸說將閭了。
他微微嘆息,“將閭這個性子,也不知是被誰影響的。”
娥羲不懂,不知道,不理解。
但秦王強勢,將閭的阿母魏夫人,一直在朝王后的位置努力著,強強結合,容易得弱這個結果,歷史上有個知名案例,接盤了大秦的漢朝開國皇帝劉邦呂雉兩口子生出來的劉盈就是那樣的。
可惜劉盈再軟弱,也被推上了太子,甚至皇帝位。
將閭沒有。
李隱也沒想到,辛辛苦苦求來的機會,被將閭如此浪費。甚至還影響到了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
將閭此刻一副,走到哪擺到哪,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未嘗沒有她步步緊逼的關系。
扶蘇本來還管管他,被娥羲好一頓勸后,確實也尊重了將閭,對他道:“既然不想過多折騰,那你便留在頻陽,等君父返回吧!”
將閭聽扶蘇的語氣有些不對勁,疑惑道:“大兄要離開?”
扶蘇道:“我陪你大嫂回東鄉,探望她大母。”
那么,為什么不和秦王一道走呢。
娥羲暗戳戳倒是想見識“將軍雖病,獨忍棄寡人乎”的名場面,別說其他人,秦王連扶蘇和王賁都沒讓跟,說寡人勸老將軍,帶上你們夫妻成何體統,難道寡人是來逼老將軍的不成?
呃。
未必沒有那個意思哈。
扶蘇極其了解自己阿父,心中暗想。
面上卻滿臉真誠道:“兒只是要陪娥羲回東鄉,探望她大母而已。”意思是,你不讓跟,我就不能自己去了嗎?
秦王冷冷道:“寡人還不知道,自己生了個如此孝順的兒子。”
到底也沒有說死,不讓跟著去。
于是,除了扶蘇和娥羲的其他人,都留在了頻陽。
王賁沒住驛館,王家在頻陽城有宅院。
王賁拉著蒙毅留在王家喝了頓酒。
娥羲臨走前,沒忘記她阿父,提醒他莫要醉酒誤事。
王賁聽娥羲提醒就一瞪眼,沉聲道,“為父豈是那種公私不分之人?”
娥羲一撇嘴,說,“阿父您醉了不要緊。問題是蒙大夫可是王上身邊的紅人。”
誤事不誤事不重要,別什么都被蒙毅套了去,才是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