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不再是那個可以毫無顧忌舍棄性命的南宮樸射。
蘇塵一眼便看透她的心思,語氣溫和道:“你做得對。
仇可以慢慢報,但命,只有一條。
既然做了我的侍女,就沒必要動不動就拿命去拼。”
南宮心頭一暖,輕聲道:“主人說得是,我再閉關幾個月,定能斬落拓跋菩薩,不必急于一時。”
蘇塵望了眼即將消失的天闕,忽然一笑:“既然來了,那就陪你去天界走一遭。”
“去天界?”
南宮微微一怔,這還是她從未設想過的事。
但若說不動心,那也不現實。
“走。”
蘇塵一手攬住她的纖腰,一步踏出,便已來到斷裂的天闕前,徑直踏入天界。
自天界出現以來,飛升者無數,皆是通過天門而入。
但像蘇塵這般,直接轟碎天門,硬生生在天界砸出一個缺口,再從缺口進入的,還真是前所未有。
天界一如蘇塵所料,恢弘壯麗,仙臺樓閣錯落有致,仙氣繚繞,處處透著仙家氣象。
蘇塵不禁連連點頭,感嘆昊天之能,不愧是天道化身。
雖然昊天的境界只相當于修仙界的合道境,但因她本就是天道意志的具現,在昊天世界中擁有遠超同階的權能。
就像一位大公司的高管和一位小公司的老板。
地位和收入也許相近,但高管只能掌控局部,而老板卻能在自己的領域里呼風喚雨。
當然,一旦離開自己的地盤,小老板自然不如大公司的高管。
只能說,各有千秋罷了。
南宮對天界的奇景也感到新奇,但看得多了,反而覺得索然無味,嘆道:“怪不得許多高人不愿飛升,這天界太過沉悶,終究少了凡塵的煙火氣息。”
在兩人游覽天界的這段時間,所有天界中的大能都悄無聲息地躲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出。
幾千年來,他們從沒見過像蘇塵這樣霸道的人物。
這一回,算是徹底記住了他的名號,以后再不敢輕易招惹。
天界雖廣,但并不遼闊,兩人很快便逛完一圈。
蘇塵隨手撕開一道天門,正好落于鎮北城上空。
就在無數江湖豪杰的注視之下,兩人從天門中緩步而下,飄然落地。
眾女紛紛上前迎接。
南宮見姜婷尚未歸來,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心中暗想,不知這幾日她又經歷了些什么。
再說姜婷這一邊。
離開鎮北城之后,她一路西行,第一站來到了西陵壁戰場遺址,眼前盡是戰火留下的廢墟。
那場決定國運的西陵壁之戰,正是西楚由盛轉衰的轉折點,也由此走向了覆滅。
姜婷在一處殘墻邊靜靜坐了一天一夜。
當她重新站起時,氣息已悄然踏入道門第七境。
她接著又前往大凰城。
這座曾是西楚國都的城市,三百年的繁華,在一場大火中化為灰燼。
雖然后來已重建,但城樓上飄揚的已是東離的旗幟,昔日的皇城如今歸屬他人。
城中百姓不少仍是西楚遺民,然而二十年過去,還有幾人真正記得那段過往?
姜婷一腳踏上城樓,看著旁邊那面三丈高的東離旌旗,心中頓覺刺眼,揮手便將它從中斬斷。
此舉頓時驚動了守城將士。
作為昔日皇都之地,這里駐扎著八千精銳兵士。
但她對這些士兵視若無睹,只手執紫血劍,緩步向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皇宮走去。
宮門前,八千鐵甲軍列陣而立,肅殺之氣如潮水般涌動,即便是陸地神仙也會因氣機擾動難以施展全力。
姜婷卻神色如常,淡淡開口:“讓開吧。
別和我說你們的規矩,你們的律法再大,也大不過我手中的這把劍。”
眾將士面面相覷,領頭的將軍忽然驚呼:“你……你是不是傳說中的西楚皇后?莫非是西楚皇族的遺孤?”
“遺孤”一詞一出口,仿佛戳中了姜婷心底的痛處。
紫血劍嗡鳴出鞘,一道血色劍氣劃破長空。
一劍隔世!
劍出鞘,旋即歸鞘,姜婷緩步走入宮門。
砰砰砰――
隨著她的身影消失,八千將士盡數倒地,血流成河。
她的劍道早已登堂入室,達至第七境,只是內力尚未圓滿。
那些厚重的鎧甲在她的劍氣之下,宛如紙片般脆弱。
不久之后,城中許多西楚遺民發現了這些東離士兵的尸身。
有人說親眼見到那位西楚皇后從街頭走過。
當年大凰城頭降旗投降,唯有西楚皇后寧死不屈。
如今難道是皇后顯靈,前來懲戒這些叛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