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光飛逝,又是數日過去。
北地境內,西賀州,宣武城。
城主赫連武立于黃河堤壩之上,神情凝重。
宣武城依黃河而建,他身為城主,對治水之道也頗有研究,此刻總覺得黃河今日有些異樣。
不知他在這里守望了多久,忽然一道白光順著河面疾馳而來,直奔上游而去。
赫連武本是習武之人,目力極佳,定睛一看,便看清了來者真容。
那道白影,竟是一個身披白袍的僧人!
他所過之處,波濤翻涌,河水竟被激起十余丈高,猛烈撞擊兩岸堤壩。
赫連武整個人都驚呆了。
北地早年滅佛,哪來如此厲害的和尚?
更何況這和尚到底意欲何為?為何要攜黃河之水逆流而上?
他還未理清頭緒,對岸又突然有數十道如彩蝶般輕盈的羽衣身影從天而降,似乎是要阻攔那白衣僧人。
見到這些彩衣人,赫連武心中頓時一震。
那正是北莽五大宗門中最神秘的宮主墳門下的標志。
即便是他,也只是聽聞過傳說,從未親眼見過宮主墳中的高手。
只見這些彩衣女子如壁畫中的仙子,長袖飄逸,每一寸衣袖仿佛都裹挾著云霧之氣,連成一片,恍若仙女下凡。
赫連武心頭緊繃,對白衣僧人的敬意又深了幾分。
能引來如此眾多的宮主墳高手圍堵,足見此人實力之強。
就在這時,空中驟然響起一陣佛音。
踏浪而行的白衣僧人神色平靜,在虛空中結出一個巨大的佛印,朝那些宮主墳的彩衣女子按下。
仿佛佛門怒吼,剎那之間,大勢至臨!
佛印成型的瞬間,黃河水面猛然裂開,半條河的水流被生生截斷,轟然升騰至數十丈高空,如同一條從水中躍出的黃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
在白衣僧人的操控下,這道由黃河之水凝成的巨龍,直撲那些彩衣女子,仿佛要將她們盡數吞沒。
黃龍先行,僧人隨后。
那些氣勢洶洶的宮主墳高手,在黃河水勢沖擊下頓時亂作一團,氣勢盡失。
而緊隨其后的白衣僧人更是氣勢如虹,哪里還有半點慈悲之態,分明是金剛怒目,聲若洪鐘,震徹四方:
“宮主墳若再敢擋我前行,待我從道德宗歸來,必讓爾等盡入輪回!”
這一句話中蘊含佛門真氣,直接將那些彩衣女子震退數丈,化作縷縷青煙飄散,顯是傀儡無疑。
赫連武眼中精光一閃,低聲喃喃:“李當辛!此人必是那位蘇先生曾評價的金剛境第一人――李當辛!他這是要去道德宗?”
他正思索間,那白衣僧人已然再度啟程。
只見他手掌輕托,竟引動云層低垂,萬道金光自云隙間灑落,映照出滿天佛光。
而河面更是劇烈震蕩,大半黃河之水都被他掀起,化作滔天巨浪,隨他步步高升。
黃河之水自天而降。
那“天”之所指,正是北國教派道德宗禁地“天門”所在。
欲往道德宗,順黃河而上,便不會錯。
……
與此同時。
在距離宣武城足足十萬八千里之外的極北荒原上。
南宮終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標――北國戰神,拓跋菩薩!
拓跋菩薩有些意外。
他正在此地閉關修煉,意圖突破至更高境界。
卻沒想到突然來了一個腰挎雙刀、風華絕代的女子攔在面前,迫使他不得不中斷修煉。
即便如拓跋菩薩這般強者,面對南宮時也不敢有絲毫輕視。
令他不解的是,自己從未與南宮有過交集,這樣一位絕色佳人,只要見過一眼,便絕不會輕易遺忘。
盡管他已察覺到南宮身上濃烈的殺意,但面對這張陌生的臉,他并不打算率先出手。
搶先出手固然有其優勢,但在面對陌生的強敵時,卻也可能暴露自身的氣機,被對方抓住破綻,反將一軍。
他靜靜按兵不動,等著南宮調整氣息。
忽然間,一道白色刀光如長虹貫日,直撲拓跋菩薩面門。
南宮動手了!
繡冬刀的鋒芒在拓跋菩薩面前爆裂開來,絢麗奪目,但對方只是輕輕一揮手臂,便將其撕成粉碎。
這段時間,他得到了一位神秘高人的指點,實力暴漲,正好拿南宮來試試深淺。
心念一動,拓跋菩薩身形如雷霆般沖至南宮面前,一拳直擊其眉心。
南宮面色沉靜如常,另一手的春雷刀并未用來格擋,反而徑直斬向拓跋菩薩的臉面。
這是徹頭徹尾的拼命打法。
“瘋了!”拓跋菩薩怒吼一聲,只得收勢回防,硬生生擋下這一刀。
但他立刻就后悔了。
剛一接觸,他就明白了南宮刀法的奧妙,那是一種層層疊加、越戰越強的刀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