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皇朝底蘊深厚。
有龍虎山祖庭坐鎮,有欽天監供奉的仙人,還有一個被封印的忘憂境天人高樹路。
但在這一刻,所有隱藏的手段全都沉寂了。
蘇塵只是隔空一腳,就鎮壓了那位可與天人爭鋒的宦官強者。
這般修為,仿佛呂祖再臨,天地之間誰敢阻擋?
朝陽殿中,東離皇帝端坐龍椅,臉色陰沉如鐵。
從無一人能在泰安城如此囂張,曹青衣不行,北涼王徐曉也不行。
但今日,有人做到了。
一人橫刀逼宮,要取東離二十萬宦官之首的性命。
此刻正值朝會,滿朝文武低頭沉默,無人敢。
站在皇帝身側的韓貂侍微微仰頭,仿佛已嗅到死亡的氣息。
他輕輕動了動身子,向皇帝深深一拜,低聲說道:“奴才去了。”
不等皇帝回應,他便直起身來,昂首挺胸,從朝堂正中穿過百官,走了出去。
這般行為,對一個宦官來說,已是逾矩。
但韓貂侍已不在乎了。
殿內,依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能清楚感受到外面的殺伐之氣,罡風橫掃,刀意沖霄,殺機凜冽。
不久之后,一名小太監跌跌撞撞沖入殿中,聲音顫抖:“韓,韓總管……被殺了。”
東離皇帝緊握龍椅扶手,指節發白,眼角幾乎迸出血絲。
韓貂侍陪伴他多年,為他解決了無數棘手之事,是心腹中的心腹。
但他今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就在皇城之中,被一刀斬于眾目睽睽之下。
他甚至不明白那人為什么要取韓貂侍的性命。
這般羞辱,前所未見。
“請大將軍顧劍堂出來說話!”
正當東離皇帝與滿朝文武以為風波已經平息之時,那聲音竟再次響起。
而這一次,對方直指八大柱國之一,地位僅次于北涼王徐曉的大將軍顧劍堂。
頓時,朝堂上下嘩然一片。
眾位武將紛紛露出怒色。
韓貂侍不過是個宦官,哪怕是太監總管,死了也就罷了。
可顧劍堂卻是東離的上柱國、兵部尚書、第一猛將,東離的頂梁柱!
若讓他也白白送命,東離皇朝的臉面往哪兒擱?
“肅靜――”
就在群臣議論紛紛之時,站在文臣首位的張巨麓忽然開口。
張巨麓素有威望,一句話便讓滿殿恢復寂靜,眾人紛紛望向他。
就連東離皇帝也投來目光,此刻他也束手無策。
萬眾矚目之中,張巨麓撩起衣袍,朝著武將首位的顧劍堂深深一拜。
兩人雖同為重臣,但張巨麓行的卻是下級對上級的禮節。
顧劍堂身子一震,臉色頓時變得青白不定,他自然明白這一拜意味著什么。
“好!好得很!”
顧劍堂望著低頭施禮的張巨麓,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東離皇帝,最終仰天大笑三聲,如韓貂侍一般,昂首闊步走出大殿。
滿朝文武齊齊躬身,仿佛是在送別一位赴死的英雄。
顧劍堂從未覺得朝陽殿到武陽門這段路如此短暫,仿佛轉眼便至。
他看見了立于武陽門前的南宮樸射,看見了死不瞑目的韓貂侍,看見了七竅流血卻靜靜站立的年輕宦官。
四周是欽天監八百煉氣士,十萬精銳禁軍。
然而南宮樸射一人兩刀,卻仿佛統領著千軍萬馬,氣勢逼人。
天邊云霧翻騰,似有絕世強者隱于其中,這正是南宮的底氣。
顧劍堂走近幾步,凝神打量著南宮那傾國傾城的容顏,嗓音沙啞地問:“我該沒見過你吧?若能死個明白,也讓我安心。”
南宮皺眉道:“誰說我們有仇?久聞你顧劍堂是東離使刀的第一高手,我只是想與你較量一下刀法。”
顧劍堂征戰一生,殺人無數,原以為南宮是他某位亡魂親人的復仇者,沒想到卻是這樣的回答。
這女子竟是為了切磋而來?
顧劍堂看向一旁死去的韓貂侍,遲疑問道:“那他呢?”
“他不同,他與我有舊怨。”南宮神色認真地答道。
這一刻顧劍堂才終于確定,南宮并非為復仇而來,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好!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刀法如何!”
顧劍堂到底是身經百戰,很快便燃起戰意,一股凌厲的刀氣自他身上擴散開來。
南宮樸射感知一番,心中不禁點頭。
這股刀氣確實不凡,若非她融合了萬年刀道感悟,恐怕難有勝算。
鎮北城上空。
蘇塵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抹淺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