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子入水即化，井水泛起碧光，轉眼變得清澈甘甜。

“青蓮凈水，可飲可用。”她解釋道。

絕命盤膝坐在蒲團殘骸上，閉目調息。

混沌命種此刻已將七日叟的本源徹底煉化，自適應變異特性完全刻印。他能感覺到，命種深處正孕育著某種“蛻變”的預兆——就像蠶即將破繭，只差最后一絲契機。

這契機，或許就在那天道命格碎片上。

夜深時，廟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人，而是一隊。

至少二十人，腳步整齊劃一，落地沉穩，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修士。他們停在廟門外十丈處，不再前進。

“廟中道友，可否現身一敘？”一個溫潤男聲傳來。

絕命睜眼。

千面已化形為廟中陰影，融于黑暗。白薇則退至絕命身后，掌心隱現青蓮花苞，蓄勢待發。

絕命起身，走出廟門。

月光下，二十名白袍修士列陣而立。他們頭頂星圖整齊劃一，皆是“天罡命格”——九星連珠如斗杓，主殺伐征戰。為首者是個俊朗青年，星圖格外凝實，已是改命境巔峰。

“天命宗執法堂，第三隊隊長，林霄。”青年拱手，語氣客氣，“奉宗門令，請道友往天命山一行。”

絕命掃視這二十人。

除了林霄，其余十九人皆是觀命境巔峰，二十人星圖氣息相連，隱隱結成戰陣。這“天罡戰陣”一旦發動，二十人如一人，戰力可疊加至逆命境門檻。

“若我不去呢？”絕命問。

林霄微笑：“道友在墜星谷顯露的手段，已驚動宗門高層。宗主有令，務必請道友上山一敘。至于去的方式……可由道友自選。”

話音落，二十人同時踏前一步。

天罡星圖光芒大放，夜空中的真實星辰似有所感，投下縷縷星輝加持。二十道命格威壓如海潮般涌來，廟墻瑟瑟發抖，碎石滾落。

絕命站在原地，衣袂不動。

他抬手，掌心向上，五指緩緩收攏。

隨著這個動作，那涌來的命格威壓如同撞上無形堤壩，在距離他三尺處轟然崩散！星輝潰亂，二十人齊齊悶哼，星圖光芒驟黯！

林霄臉色微變：“你……”

絕命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便已穿過十丈距離，出現在林霄面前。右手抬起，食指點向林霄眉心。

林霄暴退，頭頂天罡星圖瘋狂旋轉，九顆星辰射出九道星芒，交織成一面星光盾牌擋在身前——這是天罡命格的防御絕技“九星護體”，可擋逆命境一擊。

指尖觸及星盾。

“嗤——”

如熱刀切蠟。

星盾無聲消融，指尖長驅直入，點在林霄眉心。

林霄渾身劇震，瞳孔渙散。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四十年的天罡命格，此刻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從靈魂深處剝離！

不是吞噬，而是……格式化。

所有修煉的功法記憶、戰斗經驗、命格特性，都在被強行抹除、清零，只留下最原始的命格本源結構。

三息之后，絕命收手。

林霄癱軟跪地，頭頂星圖徹底熄滅，眼神空洞如初生嬰兒。

“你的命格根基不錯，可惜修煉路數錯了。”絕命平靜道，“天罡主殺，你卻修成了守勢。今日我替你抹去錯誤痕跡，若你夠聰明，三年后可重修出真正的天罡鋒芒。”

說完，他轉身看向其余十九人。

十九人面無人色，連連后退。

絕命卻搖了搖頭：“你們太弱，吃了也補不了多少。”

他抬手，虛空一抓。

十九人體內命格本源被強行抽取三成，化作十九道銀色流光飛來，在他掌心凝成一枚鴿蛋大小的銀色晶珠。

“這些夠千面化形時用了。”他將晶珠拋給陰影中的千面。

千面接住，模糊的面孔上閃過感激：“謝大人賜。”

絕命不再看那些癱軟在地的天命宗弟子，轉身走回廟中。

廟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

月光下，林霄呆呆跪著，許久，忽然對著廟門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謝前輩……再造之恩！”

他知道，今日這一指，或許真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機緣。

廟內，絕命重新盤膝坐下。

白薇忍不住問：“前輩為何放過他們？”

“種子要留。”絕命閉目，“等他們養肥了，再吃也不遲。”

他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畢竟，十日后那場盛宴……”

“總不能只吃主菜，忘了配菜。”

窗外，月正中天。

距離月蝕之夜，還有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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