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疫池,深處。
粘稠的五彩疫液已不再是簡單的液態,在概念分身的法則感知中,它們化作了無數流淌的、蘊含著“病”與“死”原始信息的符文洪流。分身的混沌色澤核心,如同一個永不滿足的深淵,持續而高效地吞吸、解析著這一切。
“解析進度:14.3%……19.8%……25.1%……”
“底層疫病法則網絡局部圖譜構建完成度:37%。發現關鍵性概念節點‘腐朽之根’、‘癲狂之種’、‘潰爛之源’……”
“原初疫力溯源分析:與‘大疫之源’存在十七處明確同頻共振波段,確認此地為其主要溢散支脈之一,承載其約百分之零點五的基礎概念輻射……”
冰冷的分析數據在分身意識中流淌。它對此界疫病法則的理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每解析一分,它對此界“疫”的概念掌控就增強一分,其自身作為“歸墟疫主”的法則根基就夯實一分。
然而,就在它解析度突破某個臨界閾值,對原初疫力的吞噬與反向侵染達到一定程度時——
“嗡……!”
一種極其細微、卻仿佛源自世界根源的“震顫”,順著原初疫池與“大疫之源”之間那無形的連接脈絡,傳遞而來。
不是能量沖擊,不是法則攻擊。
而是一股……龐大、混亂、蘊含著億萬種截然不同甚至彼此沖突的疫病概念、痛苦哀嚎、癲狂囈語的**“意念碎片洪流”**!
這洪流仿佛來自亙古,帶著最原初的疾病恐懼與生命畸變的瘋狂記錄,猛地沖入了概念分身正在延伸、試探的法則觸須之中!
剎那間,分身的意識“視野”被無窮無盡的、光怪陸離的恐怖景象淹沒:
他看到初生的世界胚胎上,浮現出第一塊潰爛的霉斑;他看到遠古生靈在莫名的熱癥中扭曲成不可名狀的怪物;他看到文明的火種在席卷天地的瘟疫風暴中哀嚎熄滅;他看到無數疫修在追逐力量的路上,身軀異化、靈魂崩解,化為法則的一部分……億萬年的疫病史,濃縮著極致的痛苦與混亂,化作一股足以沖垮任何有序意識的狂潮,狠狠拍擊而來!
這是“大疫之源”無意識散發出的、承載著其本質信息的“背景輻射”!是此界一切疫病與瘋狂的“記憶”與“記錄”!
尋常疫修,哪怕只是接觸到一絲這樣的碎片,都極有可能瞬間被其中蘊含的混亂概念污染,陷入永恒的癲狂,或者被其中某種強大的遠古疫病模型侵蝕,異化成未知的怪物。
即便是朽棺尊者那樣的疫尊,若毫無防備地承受這股洪流,其苦修數百年的疫痕人格,也會在頃刻間被沖刷得支離破碎,成為“大疫之源”混沌意識海洋里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然而,厲淵的概念分身,其核心是厲淵本體的混沌神念,其存在基礎是蘊含著歸墟意境與更高維度疫病概念的混沌本質。
面對這恐怖的意念洪流沖擊,分身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
其混沌色澤的核心驟然亮起,內部那些代表著“歸墟”、“秩序”、“解析”的法則符文急速運轉、重組,化作一個無形的、高維的“過濾與解析場”。
洶涌而來的混亂意念洪流,在闖入這個場的瞬間,便被強行“降維”、“拆解”。
那些足以令人瘋狂的痛苦哀嚎,被剝離了情感沖擊,只留下“痛苦”作為一種負面法則現象的記錄參數;
那些光怪陸離的畸變景象,被還原為疫病模型作用于不同生命形態的“法則變化圖譜”;
那些彼此沖突的疫病概念,則在更高維度的混沌歸墟視角下,被辨識出各自的“法則權重”與“沖突節點”……
混亂,被轉化為有序的信息。
瘋狂,被解析為可理解的法則變量。
污染,遇到了更本源的“混沌”與“歸墟”,被悄然同化、吸收,成為分身成長的資糧。
“檢測到‘大疫之源’表層信息溢出……開始記錄、解析、歸檔……”
“信息流蘊含基礎疫病概念模型新增記錄:1,427種……變異路徑推演:89,352條……”
“檢測到深層混亂意念擾動……疑似‘大疫之源’本能防御同化機制觸發……威脅等級:低。”
分身冷靜地處理著這一切,甚至開始嘗試從這混亂的信息流中,逆向推演“大疫之源”的核心結構、沉睡狀態、以及可能存在的……“弱點”或“規律”。
“初步結論:目標‘大疫之源’處于高度混沌、無序的‘活躍沉睡’狀態,其意識主體被億萬疫病概念與痛苦記憶淹沒,難以形成統一意志,行為模式更接近本能。”
“其力量輻射呈現周期性‘潮汐’現象,當前處于‘平潮期’,活性相對較低。”
“發現疑似‘核心防護層’法則結構……初步解析中……”
也就在分身忙于處理“大疫之源”信息洪流、進行深度解析的同時——
原初疫池外圍,原本因三位疫尊退走而稍顯平靜的灰綠色毒瘴,再次劇烈翻騰起來!
這一次,并非自然涌動,也非某個強大存在降臨。
而是四面八方,同時出現了數十上百道強弱不一、卻都帶著明顯惡意與試探意味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