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瘴氣中,鉆出十幾朵形如腐爛內臟、不斷滴落膿液的巨大“疫花”,花心處睜開密密麻麻的復眼,鎖定了疫池方向——這是“腐仙子”麾下圈養的“爛腸疫花妖”,兼具探查與腐蝕攻擊能力。
北方的骨堆廢墟里,爬出數十具通體慘白-->>、關節反轉、口器猙獰的“骨疫魔”,它們無聲嘶吼,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顯然是“白髓夫人”驅使的炮灰,擅長物理攻擊與骨髓毒素傳播。
西南的血色霧氣里,則飄出成片殷紅如血、形如水滴卻生有尖牙的“血瘟子”,它們發出細微卻直刺耳膜的嗡鳴,所過之處連空氣都泛起血銹斑——這是“血瘟上人”的拿手好戲,個體弱小,但聚集成群,足以蝕穿護體靈光,引發血液疫變。
更遠處,還有其他方向趕來的一些奇形怪狀的疫獸、被疫病徹底控制的傀儡、乃至一些氣息詭秘、似乎不屬于任何已知疫尊勢力的獨立疫修,都在遠遠觀望,蠢蠢欲動。
顯然,三位疫尊退走后的第一時間,并非只是傳遞消息。他們更派遣了手下,或暗中鼓動了其他存在,前來做進一步的試探!他們要看看,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歸墟疫主”,在沉入疫池后,是否真的在“消化”原初疫力,是否對外界干擾有所反應,其力量邊界究竟在哪里!
這些試探者數量眾多,種類繁雜,單個實力或許不強(大多相當于四到五品),但聚在一起,再配合它們身上攜帶的、各自主子賦予的特殊疫毒或法則標記,足以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混亂沖擊力,足以攪亂一片區域,甚至干擾到深處可能存在的“修煉”或“融合”過程。
它們緩緩逼近原初疫池,各種污穢、腐蝕、侵蝕性的疫病攻擊開始醞釀,毒瘴、骨刺、血霧、菌絲……五光十色卻致命無比的疫力光芒開始閃爍,如同無數毒蛇亮出了獠牙,即將對著池中央那沉寂的混沌光影,發起一場混亂而惡毒的集體噬咬!
池邊骸骨宮殿內,正忙于整理情報的朽棺尊者猛然抬頭,感知到外圍那迅速聚集的惡意與混亂氣息,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這群蠢貨!竟敢驚擾大人!”他心中又急又怒。自己剛剛投靠,若是在自己“看管”的地盤上,讓大人被這些雜魚打擾,豈不是顯得自己太過無用?
他身形一動,便要沖出宮殿,以雷霆手段驅散這些不知死活的試探者。
然而,就在他腳步邁出的剎那——
一股冰冷、淡漠、卻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宏大意志,如同無形的天幕,驟然自原初疫池深處降臨,籠罩了整片區域!
是概念分身!它并未中斷對“大疫之源”信息流的解析,卻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外界那些聒噪的“螻蟻”。
緊接著,所有正在逼近、準備攻擊的試探者,無論是疫花妖、骨疫魔、血瘟子,還是其他奇形怪狀的存在,都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
那不是威壓,不是力量沖擊。
而是一種源自它們生命與力量最根本處的……**“剝離”與“否定”**!
“噗!”“噗噗噗!”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又似烈日下的積雪。
沖在最前面的幾朵爛腸疫花妖,其花瓣上流轉的腐蝕性疫力光澤瞬間黯淡、消散,構成它們軀體的腐爛植物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活性”,變得枯槁、脆弱,然后崩解成毫無靈性的腐殖質碎屑,落入下方污濁的疫液或地面。
那些猙獰的骨疫魔,眼眶中的幽綠魂火如同被狂風吹滅,慘白的骨骼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酥脆,奔跑中的身軀踉蹌跌倒,散落成一地尋常的枯骨,再無半點疫力波動。
成片的血瘟子,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殷紅的身軀劇烈顫抖,發出凄厲的尖鳴,然后“啵啵”地接連炸開,化作一蓬蓬毫無威脅的污濁血霧,被周圍的毒瘴稀釋、吞沒。
不只是攻擊被瓦解,是它們賴以存在的“疫痕”基礎,被一種更高位格的力量,從概念層面,直接“抹除”了存在的“合理性”!
它們成了“錯誤”,成了“不該存在之物”,于是便在世界的“修正”下,歸于最原始的、無意義的物質狀態。
更遠處那些觀望的疫修與疫獸,看到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無不駭然失色,靈魂深處涌現出最原始的恐懼!它們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能量波動,沒有看到任何攻擊軌跡,那些試探者就如同被橡皮擦從畫面上抹去了一般,徹底消失!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它們的理解范疇!
“再有靠近者,形神俱滅,疫痕歸墟。”
那道冰冷宏大的意念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情緒,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
“滾。”
一個字,如同終極律令。
“嗖嗖嗖——!”
沒有絲毫猶豫,所有殘存的觀望者,無論來自何方,懷著何種目的,此刻都爆發出最快的速度,如同受驚的魚群,瘋狂朝著遠離原初疫池的方向逃竄,眨眼間便消失在灰綠色的毒瘴深處,只留下空蕩蕩、死寂一片的池邊區域。
朽棺尊者僵立在宮殿門口,看著這近乎神跡的一幕,喉嚨干澀,心中的敬畏達到了。他越發確信,自己投靠的,是一位無法想象的存在。
池底深處,概念分身收回了那部分對外界的注意力,繼續專注于對“大疫之源”信息洪流的解析與自身法則的完善。
“解析進度:31.7%……”
“初步觸及‘大疫之源’核心防護結構……嘗試建立更穩定連接通道……”
“根據已解析信息,開始推演‘最優吞噬路徑’……”
風暴眼內,一片“平靜”。但風暴的影響,已開始真正撼動整個世界的力量格局。八方云動,暗流已化為明浪。而真正的獵手,仍在耐心地編織著那張無形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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