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疫主……追溯萬疫之源,重塑疫病真理……”
那冰冷而宏大的意念宣,如同投入滾沸油鍋的冰水,又如同一記沉重的喪鐘,在病瘟詭道世界的高位存在圈層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蕩。
原初疫池外圍。
腐仙子、白髓夫人、血瘟上人三位疫尊,依然僵立于原地,表情各異,卻都難掩眼中的驚濤駭浪。
腐仙子身周的粉紅瘴云稀薄了近半,原本嬌媚的面容此刻略顯蒼白(對疫修而),眼神中殘留著驚悸與一絲后怕。她數百年來倚仗的“爛腸瘴云”,竟在對方一個“吸氣”間被強行剝離吞噬,這種力量層面上的絕對碾壓,讓她真切體會到了何為“螻蟻望天”。獻出疫痕真諦?這幾乎等于交出性命根本!可不獻……方才那滋味,她絕不想再嘗第二次。
白髓夫人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偶爾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數據崩潰”般的紊亂流光。她的“白骨山丘”被輕易解析、剝離了疫力本質,這比直接摧毀更令她心驚。對方對疫病法則的理解深度,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范疇。“超脫舊路之機”?誘惑巨大,但風險……無法估量。
血瘟上人赤眸中的貪婪已徹底被凝重取代。他身下的“瘟血河”仍在不安地翻涌,傳遞來陣陣模糊的“恐懼”與“渴望”交織的情緒。他修為最高,隱約觸及“疫君”門檻,因此更能感受到那“歸墟疫主”意念中蘊含的、凌駕于此界一切已知疫病概念之上的恐怖位格。那絕非簡單的“強大”,而是一種……根源性的“不同”。是與不是“大疫之源”的化身?他不敢確定,但有一點很清楚:硬抗,必死無疑。
三位疫尊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猶豫。往日的恩怨與爭奪,在更恐怖的未知存在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他們沒有交流,卻在沉默中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共識——暫且退避,觀望,同時以最快速度將這一驚變,傳回各自背后的勢力,乃至那些更古老、更隱秘的存在耳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道色澤各異的疫力傳訊流光,自三位疫尊手中悄然射出,撕裂灰綠色的毒瘴天幕,朝著世界不同方向疾馳而去。
隨后,腐仙子裹挾著殘余的瘴云,白髓夫人駕馭著靈性大失的白骨,血瘟上人駕馭著嗚咽的血河,各自以最快的速度,退離了原初疫池范圍,消失在天際。
朽棺尊者立于池邊,望著他們倉皇退走的背影,灰敗的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慶幸與復雜的表情。慶幸自己第一時間選擇了臣服,或許真的抓住了一絲超脫桎梏的渺茫希望。復雜則在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眉心這枚混沌印記,既是機緣,也是枷鎖,更是將自己與此番滔天巨變死死綁在一起的烙印。
“大人沉入池底,解析源力。我需盡快整理情報,同時……”他看了一眼池面下那隱約流轉的混沌光影,心中暗凜,“需向大人證明,我的價值。”
他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骸骨宮殿,開始調動麾下所有還能控制的疫奴、疫獸,以及埋藏在各處的眼線,全力搜集關于其他疫尊、疑似疫君、乃至“大疫之源”的一切情報。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晉身之階。
……
就在原初疫池劇變發生的同時。
病瘟詭道世界,幾處更為隱秘、更為險惡的絕地深處,數道古老而強大的意念,幾乎同時從長久的沉寂或瘋狂中,被驚醒。
“爛腸沼”最核心,一片完全由蠕動腐爛內臟構成的“肉山”內部,一雙渾濁而巨大的、仿佛由無數潰爛眼珠拼合而成的眼眸緩緩睜開,發出沉悶如雷的意念波動:“陌生的……疫主?位格……很高……威脅……”
“骨丘墳”地底萬丈,一口以億萬生靈頭骨壘砌的“萬顱井”中,一具晶瑩如白玉、卻布滿黑色裂痕的完整骷髏,眼窩中燃起兩點幽綠色的魂火,下頜骨開合,發出無聲的法則低語:“疫病真理……重塑……狂妄……還是……契機?”
“瘟血河”源頭,一片完全由粘稠污血構成的“血海”深處,一尊浸泡在血海核心、身形模糊不清的血色身影,微微動彈了一下,周身血海隨之沸騰,傳遞出混亂而暴戾的意念:“吃……吃了它……融合……更完整……”
這些,都是早已異化到難以想象程度、幾乎與各自領地疫病概念部分融合的古老-->>疫尊,乃至半步疫君。他們對“歸墟疫主”的出現,反應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將其視為足以撼動現有格局的重大變數。
而在世界更深處,一些連這些古老存在都諱莫如深、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區”邊緣,亦有極其隱晦的波動一閃而逝,仿佛有更加不可名狀的存在,投來了短暫的一瞥。
……
原初疫池深處。
厲淵的概念分身,已完全沉入那五彩斑斕、粘稠無比的原初疫液之中。四周是近乎實質的、狂暴而混亂的疫病能量與法則碎片。尋常疫尊在此,需萬分小心,緩慢煉化,即便如此,也有被同化或逼瘋的風險。
但對概念分身而,這里卻如魚得水。
它的存在本質,本就是更高維度的疫病概念聚合體。此刻,它如同一個精密而貪婪的“法則熔爐”,正以驚人的效率,吞噬、解析著周圍的一切。
混沌色澤的身軀內部,無數微型的、立體的法則符文在生滅流轉,它們瘋狂捕捉著原初疫液中蘊含的、來自世界開辟之初的原始疫力模型,追溯著“大疫之源”在此地留下的力量烙印痕跡。